那场陆林一她们赢了,我们两队以小组前两名出线。
当然,这些都是陆林一跟我说的。
第二天,我又在老地方偶遇了陆林一。
陆林一由衷地向我叹服我们球队的实力,真的很强,她们也是险胜拿下这一场。她说她很羡慕我们球队的团魂,那种凝聚力形成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从去年持续到现在。
不用陆林一描绘我都能想象当时的场景,球场上旧时的老队友顽强抵抗,奋力坚守。
即便光临的客人是遗憾,我们也要郑重招待。这就是我们球队的精神。
最后,陆林一喝了一大口冰奶茶,悠悠叹道,“如果这次你也在场的话那就好了。”
聊到这的时候,我还沉浸在我所构想的赛场里,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了一道清晰明亮的背影。黑色加粗的数字7规整地印在她的背后,闪闪发光。我不禁莞尔笑道,“其实我在的。”
“你在?你来看比赛了?我没看到你呀?!”陆林一搁下手中的奶茶,惊愕的双眼瞪得跟鹿眼似的。
“有人借了我的球衣去比赛。”我忽略了陆林一的三连问,直接道出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陆林一了然地点点了头,转而又问道,“那你的球衣是7号还是10号?”
“为什么会猜是这两个数字?”我疑道。陆林一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寻到了正确答案。
“女人的直觉~”陆林一雀跃一笑,待嘴角的忽略稍稍回落一些,又凑近追问,“我猜对了是不是?”�6�5“嗯。”我点了点头。
“是7号?”陆林一又问。
“嗯。”我再次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原本还嬉皮笑脸的陆林一在得知答案后却倏然敛起了笑容,一脸肃然地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怎么了?突然这么安静?”陆林一反常的沉默让人有些不适。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老规矩,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答。”陆林一转眼便恢复了正常状态,讨价还价起来仍是那么干净利落。
“问。如果不想回答我会直说,不会为难自己的。”我回道。
“今天球场上的7号和你的关系是…”问到句末陆林一的声音渐弱,连姿态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她心里早已预设过我们的关系一般,于我并不轻松。
“她是我的爱人,也应该是我最后一个前任。”我回道。
“你们是稳定的恋人关系?”陆林一继续问道。
“不是的。”我摇了摇头。
“你有些把我说糊涂了,爱人又是最后一个前任不就是有结婚打算的稳定关系吗?”陆林一蹙眉问道。
“上学期期末我们分手了。”我淡淡回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单向喜欢着对方是吗?”陆林一直戳要害。
“单向么?”我有些不确定地重复着陆林一的疑惑,这何尝不是我的疑惑,很快我便摇了摇头道,“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陆林一正色道。
“干吗突然这么严肃?”我撇了撇嘴,打趣道,“你也觉得喜欢一个人要得到对方同等的回应才行?”
“不然呢,拿女二剧本演苦情偶像剧吗?”陆林一不以为意地回击道。
“…”我望着陆林一,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选择了沉默。
“你别这么看着我,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改变不了你傻透了的事实。”
“陆林一你听过一句话吗,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我问。
“不知道。我只听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陆林一没好气地回道。
…
无论我说什么,陆林一都能气冲冲地怼回来。
我不明白陆林一究竟在恼些什么,也许在她眼里这样的行为无疑等于愚蠢。
但是陆林一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
爱从来不是等价交换,而是情非得已。
第348章
也许是因为我身边的人大多不是宠爱着我就是不怎么敢埋汰我,因此我鲜少接触到会正面怼我的勇者。陆林一刚出现的那一阵正好弥补了我这一块的交际空白。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一杯杯的奶茶催化下进展迅速。很快,我们便成为了彼此最新通过测试的亲密伙伴。没有了起初余留的疏离,我们之间给对方的称呼都开始随意起来。陆林一喊我阿景,我唤陆林一阿陆。
话说回来,我和陆林一之间的际遇真的十分巧妙。明明我们是通过篮球认识的,但是我们熟络之后却再没有过一次交锋或是切磋。后来,即便是她低三下四软硬兼施地恳求我去看女生杯的决赛,我也全然不为所动。
事实上,我当下的内心活动并没我表面所流露的那般坦然。我可以拒绝陆林一的观赛邀请,却难以忽视在我心里沸腾已久的声音。那个声音杂乱又刺耳,我找不到静音按钮,只能任其发酵。
我听到,我曾在玩笑间对华年作出的承诺,我会陪她打到毕业。那时候,我们俩还不曾在一起,于华年而言的玩笑话,我是认真记在心尖上的。
我听到,我曾在第一届女生被遗憾出局时作出的豪言壮语,我们约定要一雪前耻,向奖杯发起冲击。而今年的这个奖杯我已然成不了战斗的主力,更不想变成叛离的逃兵。
我听到,华年的冷漠,章茗的叹息,队友的失望,以及陆林一的遗憾。
…
最后,在决赛的那个下午我战胜了怯意,决定前往球场。
那天下午一共有两场比赛,半决赛先比,末了,便是冠亚军的决赛。
到达球场的时候,正值半决赛的赛前热身。
我绕过人群,直奔我们球队所在的休息区。
事实上,除了场上的5位首发主力外,坐在冷板凳的候补队员我几乎不太熟悉。
“嗨,小爷你来啦~”招呼我的是单独坐在一角的大雪。
“嗨。你首发怎么没上?”我问道。
“嗯,今天我打学姐的替补位!”大雪口中的学姐便是华年。
“辛苦了。”我笑了笑,旋即目光移向球场。
只一眼,我便捕捉到了华年所处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华年的背影似乎倒映着漂泊的哈罗德式落寞。我不知道这丝落寞是源自那个孤独的数字7,还是内里那颗不易被察觉的孤寂之心。
我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周遭,不出所料在不远处找到了舒静和陈粒的身影。我想后者又该是我多虑的错觉,孤独的数字7才是正解吧。
回过神时,球已然穿至华年手中。一个漂亮的擦板投篮,球风利落干脆。看来,华年今天的手感似乎不错。我的嘴角才扬至一半,下一秒便顿住了。
只见华年倏然回过了头,目光直直投来,仿佛一早便晓得我杵在这儿了私点。华年凝望着我,也不说话。这模样有点像往常里淡漠的她,也有点像讨要夸赞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我的微笑缓缓漾开,顺势蠕动嘴巴,朝她无声吐了两个字,加油。
华年似乎是读懂了我的唇语,只见她收到鼓励后,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过了身。
短暂的热身时间很快就到了,比赛正式开始。
华年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球,被裁判扔直半空中。华年在场地中圈线上奋力一跃,她背后的7闪闪发光,“嘭”得一声,华年抢到了球。
那一刻,我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球我们拿下了!
第349章
距离未尝总是一件坏事。
有时候,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记录某些画面,反倒会更让人欢喜些。
我几乎没有怎么在场下好好华年打过一场球,更多的时候我们会以队友的身份并肩作战。事实上,看华年打球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纤长的四肢,敏捷的反应,精湛的技术。即便只是一个陌生的看客,你都会沉浸在她行云流水般过人投篮的身姿里。
当然,我之所以能这般优哉游哉地用欣赏的态度去观看这场比赛,是因为这场半决赛打得格外顺利。进展第四节的时候,迟迟没上场的大雪替上了华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