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隐隐的血腥味荡在空气里,躁动不安。
那一刻,拳头似乎怎么也握不紧,我想用力抓住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被慢慢剥夺去。
许久没有出现的无力感,剧烈又直接地袭来。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我愿意约她一次,她甚至都答应了见我。
可是,生活总是爱戏剧性地把某些因果关系糅杂在一起,又忽的地在某一刻拉紧,让人猝不及防地跳进它预设的陷阱中,动弹不得。
我倚着墙缓缓蹲下身,抱着双膝把脸埋在腿间。
在无人看得见的角落里,我默声潸然地宣泄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停了泪也平复了情绪。
至少,华年答应了见我。也至少,明天也还会是美好的一天。
我用眼下最难得的幸运安慰着自己。
这般想着念着,抬手拭泪的动作不禁利落了起来。
而后,我摸了摸口袋,找到一直藏着备用的湿巾,把自己料理干净。
推开门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意外地碰到了在洗脸台处对着镜子发呆的一菲。
我记得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她应该还在座位上。刚才在我停留的过程中,我似乎也没有听见其他人进来关门的声音。
所以,一菲什么时候来的?
我的视线在她的背影上短暂停留后,跃过,继而在镜子里与一菲的目光相撞。
一菲遇见我似乎也恍然一怔。
“喝多了?来上厕所?”我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几步,问道。
“我还算清醒。”一菲转过身,正面对上我的目光,“你喝多了。”
“我,还好。”我强装镇定地回道。
“发生什么事了?”一菲绕过了上一个问题。
“嗯?什么?”我疑声反问。
“好好端地哭什么?”一菲追问道。
“风沙迷了眼。”我笑道。
“风沙?哼?”一菲轻笑了一声。
“是啊,生活的风沙真大。”我喟然长叹,不想纠结这件丢脸的事,我速速转移了话题,“你刚来?上过洗手间了么?”
一菲直直盯了我半晌,回道,“刚来不久,还没上。”
“那你不上么?”我问道。
“我刚进来就听到好像有人在哭,我还以为不是你。可小平说你在洗手间,所以我就想等等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一菲解释道。
看来,一菲真的是刚来不久,碰巧撞见我在哭的那一小会儿。
如此便好,不然以她的玲珑心思,怕是难逃一番纠缠。
这时,那阵异样的难受感泛起。
我捂住脸,本能地抬腿向前迈。
忽的想到一菲正一脸肃然地盯着我,我利落地收回腿,往方才的隔间里去。
上锁,安心,释放。
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我才重新从洗手间出来。
不出所料,一菲还在。
“吐得好惨,真的喝太多了。”我轻轻拍了拍胸口,尴尬一笑。
“你酒量这么差了吗?”一菲皱眉问道。
“可能是太久没喝了。”我不自然地摸了摸的眉骨,回答道。
“手指怎么也受伤了?”一菲的眉头锁得越发深了。
“嗯?”我将手移至眼前,发现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隙里隐隐藏着一道红线。想来应该是刚才清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倒刺撕破的?没什么大问题的。”
反胃的症状仍留存着,忽的一呕,便被我急急压下。
我吸了吸鼻子,咳嗽了几声。
“哎,干吗喝这么多…”一菲上前帮我顺了顺背,并不悦地嘀咕了一句,“那你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办?”
“明天什么怎么办?”我顺口接到,话音落,我对上一菲直直的眼神方才明了她说的明天是指什么,“明天我会去见她的,一定会。”
…
第332章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明明昨天喝得不少,我却整夜没有睡好。
我忍着持续不断的痛觉,直到将近凌晨错过饮酒时间,才吃下药入睡。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三。早上有两节早课,下午是公休。
然而,原本早上应有的两节早课由于英语老师忽然发病而停了课。
在我的记忆中,她时不时地总会要请个假住个院。身体差劲地跟我差不多有得一比。
作为英语课代表,我的心里是牵挂着老师的。但是这事一出,也的确让我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补觉。
兴许是药物作用的原因,后来痛觉失调后我睡得很沉。
再后来,我是怎么醒的呢?
大约是下午时分是被小花的夺命连环call催醒的。
我睁开眼,看见是小花的来电显示,又瞄了眼时间,已经1点半。
顷刻间,我便睡意全无。
这锲而不舍的铃声在用心提醒着我一件事:原定今天中午我和小花的约见。
事实上,前两天我便和小花约好,邀她和我一起去一家可以亲自制作的手工甜品店,做生日蛋糕。
“喂,小花。”我接起电话。
“我的景爷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接我都打算报警了!”电话那头,小花雄赳赳气昂昂地絮叨着。
“不好意思,我昨天喝了点酒,睡过头了。”我说。
“那你人还好吗?那个,我们蛋糕还是去做吗?”小花关心道。
“要去的。你现在在哪?”我问道。
“我在寝室呢。”小花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上你一起去。”我暗暗估摸了一下时间,又道,“20分钟后,你们生活区门口等我。”
“OK,没问题,等你哟。”小花说。
“好,拜。”我说。
挂完电话,我火速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出门前,我担心自己半路会熬不住,又匆匆往自己嘴里投了两颗药。
接上小花,再去到甜品店的时候,大概已经2点半了。
甜品店在一个办公楼里,老板是一个长得很像熊的男人,他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我们进到手工教室里的时候,他正瘫在沙发上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打手游。
有那么一瞬间,我微微有些怀疑这个男人是否真的会做甜品。
事实证明,他不仅手艺好,教学的本领也很强。
当然,这也不排除他教授的对象是个悟性极高的聪明人。
话说回来,那时候的千层还是个新鲜货,鲜少会有甜品店会做。
即便知道华年是个芝士控,那次的生日蛋糕我还是选择了做芒果千层。
从我煎蛋皮开始,小花的任务就是兴致盎然地帮我拍视频。
在老板的帮助下,我顺利地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独立制作的蛋糕。
我不仅给它铺满了壮观的芒果肉,还用丝带为它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我想,这大概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个千层蛋糕了吧。
老板也很开心,他说我是初学者里难得制作过程中几乎不需要他帮助的。
于是,他很开心地赏了我一杯喝的,他说这是他的芒果千层里的独家秘方。
我一边开心地望着自己的作品,一边不疑有他地接过了这一小杯透明的液体,一口饮下。
在小花错愕的表情中,我终于反应过来,这杯东西竟然是酒。
“这酒这么烈,你就直接干了?”小花问道。
“哈哈哈,这是纯白兰地,我只想让你小嘬一口道的。妹子,酒量可以呀~”熊老板也在一旁搭腔道。
“emmm,还好。”感受着食道火辣辣的疼,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如是应道。
我放下手中的空杯子,目光聚集在做好的蛋糕上。
脑海中只萦绕着一个问题,华年会喜欢吗?
我想,会喜欢吧。
…
第333章
原本我以为千层做好是可以直接打包带走的,但是熊老板说要冷藏2小时固型才可以。
等待的两小时中,小花给我翻看刚才帮我拍录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当我说我想用这些素材剪一个视频的时候,小花露出了差异的神色。
“景爷,如果有人为我做这些我真的会感动得死掉的。”小花的眼底满是惊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