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想要隐瞒景峄并不是多高难度的挑战。即便景峄是医生有专业的先天优势,但是论起心术谋略来,三个他都不够我玩的。加之,从方才和那个医生的交流中所获取的信息,我发现想要隐瞒景峄的可能性又提高了几分。
“累死我了。”景峄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刚结束了两个多小时手术的景峄一边下意识地做着手部的放松动作,一边又催促地问道,“陆医生已经走了吗?他怎么说?”
“自己看。”我把手中的检查报告交给了景峄。
“嗯?”景峄狐疑地从我手中接过单子,刷刷一翻,而后略带意外地问我,“就这样?”
“嗯。血象不是最直观了?”我自然地翻了景峄一记白眼,而后选择了缄口。
“话是这么说。”景峄不放心地凝神又浏览了一遍单子后,这才松开了微皱的眉眼,道,“虽然比预料的要好,但是药不能停知道吗?对了,陆医生有给你开药吗?”
“没有。”我无辜地摇了摇头,接着半真半假地补充道,“他说照常吃就好。不过,上次你开给我的药快吃完了,过两天可能要麻烦你再给我补一些。”
“嗯。”景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景峄在想些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景峄对我的话信了大半,否则以他那沉不住气的性格早就开始当面质疑我了。看来方法奏效,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我拍了拍微麻的腿,站起身,道,“走了,先去吃点东西,都快饿晕了。”
说完,我便踱步往停车场走。
当然,景峄自然是后脚便跟了上来。
从医院驶出时,我有留心观察景峄的神色,已不像来时那般凝重。望着他饶有兴致地跟着音乐电台哼着那些叫不上名的经典老歌,我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毕竟,背负别人的期望真的很累。他累,我也累。这样他安心,我也轻松。
当然,我也知道从当我决定隐瞒景峄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只能是孤军奋战了。无论前方战况如何凶险,再不会有一个人会如影随形地站在我的身后,给我陪伴给我疗伤。
然而,一个决心去沙场赴死的战士,其实并不需要铠甲和血包,甚至不需要兵刃。只要她到达战场就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
第315章
我默默从景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手腕翻转已经达到困难的地步。先前在锻炼做撑地动作时,我便有所有察觉。起初,我以为只是单纯的扭伤,并没有放在心上。虽说后来一直不见好,但是也没有过像眼下这般吃痛。关节处鼓起的小包格外显目,轻轻一捏,左手便顷刻麻痹。
“好了,还是我来吧。”一旁的景峄瞧着我没轻没重的动作,终是坐不住,再次把我手拉了过去,“有点大,平常的动作做得碍手吗?”
“嗯,还能用。但没什么力量,握不住拳,翻转也困难。”我轻轻示范了前后翻转的动作,大概翻转到45度便是我忍痛的极限,我暗暗将手势放平,而后尴尬地笑道,“这大概就是极限了。”
“嗯。这应该是囊肿。”景峄在端详过后作出了判断,继续道,“能忍吗?我看看能不能把它捏碎。不然它会越长越大,到时候行动更不方便。”
“嗯。你请便。”我点了点头。
忍痛这件事早已经成为了我的个人技。稍稍忍一下便能一劳永逸的事,怎么想都划算。
随着景峄手下的动作越来越重,左腕处的疼痛渐渐蔓延至整条手臂。然而,预料下的疼痛得到的却是预料外的结果,这块囊肿并没有被景峄捏破。
“你行不行?”我忍不住开口质疑道。
“我再试试看!你再忍一下下?”景峄面露赧色地望着因痛而脸色变得惨淡的我。
“嗯。”我咬牙再次点了点头。
第二次尝试,景峄是下了狠劲的。
在印象中,除了后来的手术外,我似乎鲜少会在清醒时刻经历这种痛感。痛到头皮发麻,痛到我出声惊呼。最终,景峄松开了手。
“恭喜你噢。位置长得不太好,按不破。”景峄无奈地叹道。
“那怎么办?”我随口接道。
“等过年的时候再看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切掉。”景峄解释道。
“嗯。”我轻声应了一句,不再多言。
我知道像这种小手术,伤口愈合怎么也要半个月的时间。现在,也急不来。好在,今年的篮球赛我本就没有报名,平时里比较费手劲的锻炼我也都停止了,严格来讲也形成不了大碍。
如此一想,便释然了。
景峄想来也不急,旋即便刚换了下一个话题,“话说,你这个破毛衣织好,你爸妈下午也要走了,要不我们…”
“不是说了不出去旅行了吗?”见景峄又想提旅行事,我急忙开口打住。
“不去海边了,过两天就来台风了,去海边太危险了。”景峄解释道。
“那你想做什么?”我疑惑道。
“我们出去住两天。”景峄神色怪异地瞥了我一眼后,继续道,“老马在郊外找了快地,开了一个民宿,据说风景不错。昨天他找我说了老半天,让我去瞧瞧住上两天。后来听说你也在家,点名喊你一起去。”
景峄口中的老马,是他的死党挚友。老马不姓马,他本名叫冯围。只因他从小酷爱骑马,姓氏里又含有马字,便被取了这样一个绰号。
虽然老马跟景峄私交甚好,但因为某些原因,后来我们便没有再见面。
回忆起过往种种,我忍不住讥笑道,“他现在敢见我了?”
“哎呀呀,我仿佛闻到了不可思议的八卦味。”景峄一脸要事地凑近,两眼闪闪发光,活脱脱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狗。只不过,这狗粮是他一直不曾问出口的八卦。
“没八卦。”我一巴掌轻轻呼在了景峄脸上,坚决地摇了摇头。
“景瑟呀,我呢,一直以为噢。”景峄故意地拖着尾音讲话,这副阳阳怪气的模样,真想让人再呼一巴掌上去。
“以为什么?”我敛了敛怒意,轻轻向景峄扫了一眼。
“咳咳。”景峄假意重咳了两声,然后提声回道,“我一直以为你后来会喜欢上女生,都是老马这小子害的。”
…
第316章
景峄一直疑神疑鬼地觉得我跟冯围之间有过一段,是因为他曾为我们两个牵过一次线。追忆起来,都是少不更事的年纪里的旧事了。
记忆里的冯围似乎很符合当时候骑士的设定,面如冠玉、身形修长、神情亦佳,又骑得一手好马。据景峄描述,那时候的冯围在学校比他还受欢迎。我曾从景峄那见过他的骑马照,清新俊逸,的确是小女生很容易心动的那种面容。
后来,见到本人的确如此,丝毫不夸张。冯围的目光非常温柔,我鲜少见过男生的眼睛是这般澄净。他的细致贴心也是加分,少年老成的他较之景峄来更加稳重。如果我会喜欢男生,那么冯围可以算是理想型。
只是后来的剧情发展,我至今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