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是船舶系的小陈,陈羽。”车上我跟周老板介绍。
“好好,小周的朋友都是高材生哈,好,陈羽好,今天大家都热闹起来,那谁,祁阳呢?”
“她一早过去布置了,有几个船模是她朋友,提前打打招呼。”
“对,得打招呼呀,都是朋友,一会忙起来没有机会说话。”
周胖子只要不停的说“好”和“对”基本上就是表示很急。陈羽只是不停的笑。到了会场,听完一个一个的开幕致辞,就是参观船模了。陈羽问我海在哪呢?海?这么多大模儿,还不嗨?真海在后面,交了定金下午就出海。那没人交定金呢?就等下一届。
她大呼上当,我劝她:“要真想出去玩,就帮帮忙,把你的专业知识拿出来,侃倒一个,你要是能拿下一个,周总把船给你开。”
造船和卖船是两回事,更何况她又不会造。跟着充人数一天下来倒是累的不行。为了补偿,我会请她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周胖子也会请祁阳和她的船模朋友们喝酒K歌。
回到家,陈羽没有上线。我无聊的在群里看她们聊天,突然有人问出海怎么样,接着,她回复:“骗子”。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对于骗财骗色各有需求,群主也跳出来让我解释清楚,不然会踢我出去。
“你也看到了,我的命运掌握在你手上了。你给大家普及一下安全知识吧,怎么被骗的,被骗了什么,造成什么后果了。来,欢迎被害者陈述。”
“偷换概念,说出海玩一天,结果根本不是那样。”
“你想要哪样?穿着比基尼在船头喝酒?”
“流氓。”
“你是不是想说我非法占有你的劳动力?”
“难道不是吗?”
“你有产生经济效益吗?”
“我陪了你一天!”
“你说清楚,一天可是24小时。”
“无赖!”说完她退群了。
剩下大家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故事,都沉默了,直到有人刚刚上线,又开始新的话题。
晚上我独自出去吃饭,邻桌一家五口,两个小孩,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的样子。一会两个孩子闹起来了,小的哭了说哥哥打他,大的说没打,小的哭喊说就打了,大的上去就打了一下。然后妈妈说别闹了,赶紧吃饭。我一下想起了陈羽。
给她打电话,她竟然接了。
“干什么?”
“道歉。”
“你怎么那样,说话那么下流。别人都以为我不是正经人了。”
“我说什么就把你诬陷了?你说我骗子流氓无赖都没影响到我。”
“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处处针对我。”
“你吃饭了没?”
“谢了,我不会跟你一起吃饭的。”
“哦,不是,我刚吃完,就是想劝你,别在乎别人怎么想,该吃吃该喝喝。”
“你没事我挂了。”
“你要是真想看看船,我明天去船厂,能带你进去,但是不能进车间,倒是能在海边看到那些海吊什么的工作。”
“真的?”
“真的,不过我可告诉你,没什么好看的,也不可能让你看懂什么,美国的卫星都看不到,别说你了。”
“你这句话倒是像真的。”真奇怪,我说出海她说假,说卫星她说真,就好像她天天接触卫星一样,我开始担心带她进去会成为国家罪人。
“那你明天在学校等我,自己带饭带水带防晒。”
“几点?”
“六点半,跟我一起上班,嫌早就九点半在船厂门口等。”
“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吧。明天电联。”她倒是会算数,从她学校到船厂公交得两个小时。
约她出去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到自己小时候也对很多事都好奇,大人还不带你玩,如果哭闹,哥哥还打人。
第二天下起雨来,我短信问她下雨还去不去?她风雨无阻,有点背负使命的架势。
一路无话,我们专心听着广播。到了单位我忙我的,她围着游艇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就没什么可看的了,祁阳给她倒了杯水,两个人聊起了船展那天的事。
下午船厂的领导才有时间见我们,我们一个快倒闭的单位能跟船厂有什么业务,说是去送设计材料其实是帮周胖子送人情,他想承接点厂内工程。下着小雨,我带她进厂兜了半天,像导游一样说明哪哪是干什么的,海上起雾了,也看不清什么。
“还有什么要看的,别回去又说我骗你。”
“就这样完啦?”
“那你以为呢?我认识一个焊接工人,干到退休都不知道自己焊的东西放在哪。”
“我觉得我不能,我要接触什么一定要弄明白。”
“那你弄吧,我现在不回去,在这偷懒睡觉,你要回学校我就把你送车站。”
“啊?你不送我回去呀。”
“那你陪我一起睡,起来一起回单位,然后送你回去。”
“你怎么说话那么下流。”
“我不跟你计较,同学,玩手机请调静音。”我放下椅背,听着沙沙的雨声,刚刚要睡着。
她推了推我:“把空调关了吧,你没听说有人在车上开空调睡觉,后来死了。”
“我听说是脱了衣服才死的,我现在穿着死不了。”
“行了行了,你又那么说话,我真后悔来这。”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车内空调致死的原因。”
“你好好说。”
“一氧化碳中毒,你想想一氧化碳怎么来的?”
“呼吸?”
“二!”
“你骂我?!”
“骂你也应该,呼吸产生的是二氧化碳,一和二都分不清还怕死。”
“哦,对对对,我就想着憋死了。那就是从外面进来的,通过空调。”
“对了,是通过空调,而产生一氧化碳的是尾气,车子发动才有空调,也同时产生尾气。”
“那按理说没事呀,只要不在狭小的空间,尾气不会通过空调进到车里。”
“那我睡了,四点叫我。”
“啊?你睡那么久呀,我闷死了。”
我慢慢慢慢又要睡着,她开门声我又醒了,原来雨停了,船厂有很多野猫,三五个正在前面的空地上喝水。她走过去,猫都跑开了,她蹲下,手里拿着什么,一会一只胆大的慢慢靠近,她把东西扔过去,猫吓的跳开,感觉没事,一会又慢慢靠近,低头吃起来。
我也打开窗,换换气,点上一支烟,享受这个偷懒的时光。一支烟的时间她又回到车上。
“你偷偷抽烟了!”
“证据?”
“这么大烟味。”
“我是说偷偷这两个字的证据。”
“切。”
“你们在宿舍里偷偷抽过烟吧?”
“她们抽过,我没有。”
“叛徒。”
“有什么好抽的。”
“你尝尝。”我拿出一支给她。
“我不要。”
“你抽一支,然后再有人抽烟你才能告诉他如何不好抽。”我把烟放到她身上。
她拿起来手里摆弄着。“那你去酒吧吗?”
“去。偶尔。”
“去了都干嘛?”
“和志同道合的人谈谈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