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是不紧不慢地下着,在这悬崖峭壁边上,一个白衣女子举剑翩翩起舞,似乎也要化在这雪景里一般。划剑、转身、轻跃,白衣女子宛如蜻蜓点水,似比飞燕还轻巧。划完一个圈,白衣女子终于收回寒剑,清澈见底的眼眸望了一眼苍茫的天地,眉间似乎锁着一缕轻愁,但眼波一转,却又恢复了宠辱不惊的模样,转身离开。
进的洞来,两名身着白衣模样明显大她许多的女子忙接过她的剑,递来一方丝帕让她擦去身上无意沾落的雪珠。公孙若陵虽练了半日的剑,但因她自幼练这寒功,体内又有寒毒,故并不曾出汗。交过剑后,她略微出了一会神,眼眸微闭,问一个“幽雪宫”的宫女道:“方才有人来过么?”
那宫女垂着眼眸,全无感情地道:“之前任宫主派人来过,让你练完剑后,便去她那里。”公孙若陵闻言也不答,径直往任飞莺的住处而来。不料才转过一个弯子,却见柳慕雪一身蓝衣,立在雪地里。听见有人来了,慕雪便转过脸来,一双凤眼含笑看着若陵,轻语道:“陵姊姊……”
若陵心中一恸,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见雪珠纷纷落在慕雪的秀发、衣服上,便问道:“你也是被姑姑叫来的么?”
“嗯……”慕雪狡黠地一笑,道:“我是被请来的!”
若陵一时顿住,片刻才道:“为何不进去?”
“任前辈正在小憩,不便打扰,”慕雪轻描淡写地说,挑了挑眉,道,“陵姊姊每日练功还真勤快,实在佩服!”
若陵心说我练得再勤也敌你不过,但脸色却仍是淡得很,款步走到慕雪身旁,递上手中的丝帕,道:“我去叫醒姑姑……”她说完正欲离开,却不想慕雪并不接她手中的丝帕,反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含笑地看着她。
“柳姑娘,你……”
若陵话还未说完,却被慕雪止住道:“陵姊姊不必客气,叫我雪儿……”说毕伸出另一只手拿起若陵手中的秀帕,笑道:“陵姊姊有心,多谢了!”那只抓着若陵手腕的手便松开了。
若陵不知为何,心中反而因此一空,似有失落,却隐忍不发。不再看慕雪一眼,若陵往任飞莺的住处走去,心仍跳得厉害。慕雪见若陵离去,便收敛了笑容,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她来到“幽雪宫”已有十天之久,但却一直不曾见到公孙归雪。任飞莺等人言公孙宫主正闭关练功,不便相扰,不日便会出来云云。她只得暂住“幽雪宫”中。
“幽雪宫”中众人都如冰雪般透着寒气,自无人交心,而若陵自她上天山之后,便一直避着她。任飞莺自然有她的事情,也不常见。慕雪一个人待得久了,也觉得甚是无趣。
“柳姑娘,任宫主请你进去……”一个宫女忽然提声打断慕雪的沉思。
慕雪回身一笑,道:“多谢姊姊相告!”便将手中的丝帕收进袖中,施施然地随那女子进去了。任飞莺正拉着若陵的手笑谈着什么,但若陵却是脸色惨白,咬唇不语。任飞莺见慕雪进来,便指着身旁一座,道:“柳姑娘请坐!”
慕雪便走上前,俯身坐下。若陵便在飞莺另一旁坐下,垂眸望地。
“柳姑娘,我今日请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任飞莺浅笑吟吟地说,“师姊神功已经练成,略休息两日便欲让你去见她呢!耽搁了柳姑娘那么久,实在是惭愧得紧!”
言下之意是说我时日无多了么?难怪陵姊姊会是那副神情……慕雪心中想着,却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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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陵听到这里忽然起身道:“任姨,我乏了,先告辞!”说罢,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慕雪目送她离去,眼眸中深不可测。任飞莺待慕雪回过神来,才笑眯眯地道:“让柳姑娘在这里待了这些日子,想必也乏味极了,实在是我照顾不周!”
慕雪笑道:“哪里,哪里!”
飞莺又道:“按理说,我该好生陪陪姑娘的,但这里还有几件私事要处理。柳姑娘你看……”
慕雪拱手告辞道:“好说,好说!”
飞莺笑容可掬地道:“那恕我不送了。柳姑娘就在这天山上四处逛逛吧!”
慕雪告辞出来,侍候飞莺的宫女们将她送出门外便行礼作辞。山上的雪仍然无声飘落,厚厚地积在地上。若有一个不小心,便会顺着山路滑下去,下场惨不忍睹。真不知道陵姊姊这一十六年来是怎么在这种冰天雪地、举步维艰的地方生存下来的。慕雪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始怀疑公孙若陵每次主动请缨下天山,这恶劣的环境是否也是原因之一?!
忽然停住脚步,一丝玩味地笑容浮现在慕雪嘴角。来了天山十日之久,似乎还未曾去过陵姊姊的处所。天下第一美人的闺房……似乎并不是人人可进的!而且,看着自己擅自闯入的陵姊姊的表情,一定有趣得紧!
依照宫女们的指点,绕过层层壁障,若陵的住处依稀可见。四周都是矗立着的苍白巨大的石块,覆着皑皑的白雪,透尽寒意,一扇柴门紧闭。不论是任飞莺、公孙若陵还是她柳慕雪,她们的住处都只是幽雪宫的外围。真正的幽雪宫是在一块巨大的石门后面,建在天山主峰的石壁之后。在公孙归雪闭关练功时,宫里所有人都要移到这里居住。即便是平日,这里也时刻作备用之处。
整了整衣襟,慕雪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里面却无人回应。若主人在,不是已经就寝,便是此时不想会客,故不作答。换作别人,一定知难而退,只是对慕雪却不灵验。
“陵姊姊,门没锁,所以我就进来了……”房内冷得宛如冰窖,除了一袭白衣叠放在床上,空无一人。“不在么……”嘴角杨起一个某名狡黠的笑容,慕雪阖上门离去。
冰冷的山洞里,岩壁上都渗透着未化的雪水。洞顶犹开了个“天窗”,飘落下雪花来。这里没有一丝烛火,唯一能照亮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上面覆着的无色丝巾,就是公孙若陵用来做面纱的用天山冰蚕丝织成的“冰棱丝”。这里,是公孙若陵浸浴的处所。为了促成体内的寒功,这浴池中的水都是天山冰雪化成的,其寒无比。若是普通人在这水里站上一盅茶的功夫,便能冻去双腿而残。
此时的夜明珠旁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公孙若陵一丝不挂地浸浴在池中,脸上仍是那副永远都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漠然神情,眼睛微闭,似有所思。完全不似其她美人沐浴时繁花似锦、春意盎然的浴池,这个容纳着天下第一美人的浴池里浮着一块块未化尽的冰,以及天上不断飘落的雪。
忽然闻见脚步声。若陵眉也不皱地道:“我不是吩咐过,未听我召唤,一个都不得进来的么?”说罢抬眼往来人处望去,却见柳慕雪正带着温存地笑靥看着她,一张脸童叟无欺。
“你……”若陵一时忘情,忘了提气运功,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慕雪与若陵四目相对,一时眼波中如融入千言万语,却又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难以琢磨。
“陵姊姊,为何总躲着我?”慕雪凤眼微挑,看着池中的冰美人。
“……”若陵却只是默然不语。
“今天……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公孙前辈?”慕雪边说边向浴池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若陵的心里,引得她心惊肉跳,却又不敢起身离去,只好以无言相抗。
“……”
“你不说……也不要紧。”慕雪收敛了笑意,忽然宽衣解带,将一身蓝服褪去。若陵大吃一惊,道:“雪儿,你……”
慕雪已将内衣脱去,与若陵“坦诚相对”,凤眼眯了起来,似在审视猎物,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陵姊姊,说到底我们也是姊妹,一同浸浴也未尝不可吧?”
“可是……”看着慕雪面不改色眉不皱地下了池子,若陵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已退到了尽头。
“你很怕我么,陵姊姊?”嘴上虽然说得让人为之动容,但脸上却仍是一副捉弄人的神情。慕雪一边说,一边向若陵身边靠近。
若陵眼睁睁地看着慕雪欺身上前,却无处可躲。二人都浸浴在冰水里,不知是否是体内寒功的缘故,却不觉得丝毫寒冷。慕雪自来比若陵略高些,此时便伸出手捏起若陵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一双凤眼深不见底。
“雪儿,放过我……”若陵这些日子一直躲着这个人,就是怕在她的目光下,自己会变得一无是处、任人摆布。
“跟我在一起使你很痛苦么?”慕雪对上若陵清澈的眼眸,残忍地含笑问道,“既然如此,陵姊姊想必很希望公孙前辈手刃在下吧?”
若陵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隐忍的伤痛,颤声道:“我……”她的“我”字还未说完,忽然被慕雪另一只手拦腰揽过,紧接着,慕雪的唇便贴在自己的唇上,同当日一样随心所欲。
透过冰冷的唇,慕雪灵巧而火热的舌头蛇样地侵占了若陵的空间,挑逗着她的舌。另一只手上隐隐用力,二人柔软如棉锦的肌骨在冰冷的水中紧贴在一起,透出别样的芳香。
雪,无声地自空中飘落,一片片地覆在浮着大块冰的池子里,渐渐融化……慕雪终于将唇从若陵唇上撤去,望着怀中娇羞红晕难得一见的冰山美人,眼中透出不满足的欲望。揽在纤细柳腰上的手也变得不安分起来,一上一下,抚过若陵敏感的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