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我得去找他……
我立刻跑出家门,打车到机场,订了张去Y市的机票,又等了很久终于坐上了飞机,我想起上次坐飞机是我们一去海南,他还在我身边笑,还调皮地捏我鼻子玩儿,心里忽然疼得受不住。下了飞机,我打车到他家,却看到院门锁上了,我再次打他电话,还是关机,我忽然想起来他在医院,于是又往中心医院跑,半夜两三点医院冷清得不行,我找到值班室护士让她帮我找一下有没有这两天急诊的人,签字的应该是苏牧成,那人翻了很久说没有,我不死心又查了半天,还是没有……
我靠在墙壁上站着,我逼自己开始去思考,不要再无谓地发疯。以他家的情况,要来医院肯定会到最好的中心医院来,如果不在……那就是他们送到了别的城市更好的医院……可是他妈妈不是很急的病么,怎么会送到别的地方去……我脑子一震,除非……就是他妈妈不在Y市,苏牧成那张票没用到,他们没回到Y市来……
那么……就是他在骗我,小笛,是你在骗我吗?所以你不让我过来?
不,不对,还有一种可能,我忙问那个护士,“你们,是不是那个人不让我查到?是不是故意藏了记录?”
那个护士皱眉头,“那个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来值班的。”
我呆住,刚才还清晰的思路又开始混沌,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儿?我烦乱地抓着头,我想到电话最后冒出来的声音,一定是苏牧成,小笛……他会不会打他?小笛,你到底在哪儿啊!
忽然我想起来他说过,他让我等他,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回去……回去等他来找我……既然我找不到他,就等他来找我,小笛,我相信你,不要骗我……
走出医院,我掏出所有的钱,悲哀地发现根本不够机票钱了,火车票都勉强,我抬头看看阴沉灰暗的天,一种无助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我。天啊,我王若飞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啊,你给我一个天生就不健康的身体,你给我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你给我一个不能正常爱人的天性,现在,你又要夺走我好不容易坚守到现在的爱情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啊!!
天空一片黑暗,像是嘲笑我的质问,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的痛苦和脆弱。我渐渐平息下来,攥紧了拳头,既然,上天你已经遗忘了我的话……我看着前方一排排的高楼大厦,大街上奔驰着的汽车,心里回荡起一个声音,既然这样,我不会让自己再这么无力下去……总有一天,我王若飞想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没有任何人敢跟我抢……我冷笑,看着灰暗无情的天,既然,你已经斩断了所有让我成为好人的可能,那么,我就如你所望……
我一步步地慢慢走向火车站,看着车站里的人群,我忽然升起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这些人,我早晚,要把这些所有人踩在脚下,我要到顶峰去,不管是不是踏着别人的血!苏牧成……早晚,我要让你后悔,你给我等着……
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时漫长地拉成了24个小时,就像是冥冥中有个人好笑地证明给我看有钱与没钱的差别,就好像他在响应着我心里的魔鬼,笑着等待着要看我走向黑暗,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笑着说,王若飞,你出生,我夺走你健康的胃,你八岁,我夺走你的母亲,你十三岁,我夺走你爱女人的可能,你二十二岁我夺走你最爱的男人,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让我夺走你的良心……
我回到北京的家,我不能再糟蹋自己,我还得吃饭,我还要活着等他呢,死了怎么等。
我到厨房随便弄了点东西,果然,还是很难吃,呵呵……他怎么就做的那么好吃呢?我笑笑,一口口把那堆难吃的要死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我回到卧室一遍遍地弹琴,把所有会的曲子反复地弹,弹完又翻个谱子找了个不会的曲子自己练,小笛总是会先练右手再练左手,然后一行一行地熟练着两手一起弹,我模仿着他,一遍遍地练习着,等有点饿了再去厨房做些恶心人的饭菜,吃完继续练琴。
就这样不知道白天黑夜的弹着,等我练会了三首肖邦的曲子的时候,我终于听到门锁咔嗒一下的响声,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游走在外不知道多少天的魂一下子回到了我身体里,我僵坐在琴座上,直到那个让我疯狂思念了太久的声音在我身后轻声说,
“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他走到我面前,我僵着脖子抬头看他温柔的笑脸,“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没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弯下身子,摸了下我的下巴,“好多胡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终于回过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紧紧把他抱在我怀里,是真的,他回来了?呵呵,他回来了……我抱的太紧,紧的我自己都觉得痛,我感到他也狠狠拥抱着我,小笛你知不知道,我真想把你就这么镶进我怀里,我的身体里,这样你就走不开了,我也不用找你,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六天了,小笛,”我感到我的声音哽咽着,“你真够狠的……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
“…………我也是……”他在我怀里抬头,伸手摸摸我的脸,“哥,你真够邋遢的,呵呵……”
“臭小子,嫌我?”我笑,但还是松开了他。
“……来,我给你这只猪洗洗……”他说着拉着我的手,一路拉到浴室,他调好热水,回身笑着说,“先把你的胡子刮一下,”说着他转身找剃须刀,“这儿呢,来,我给你刮……”
我沉默着看他脸上温柔的微笑,我感到脸上温热的水流,看他在我脸上仔细涂着剃须膏,然后轻轻地认真地刮着我的下巴,我感到一点刺痛,或许是不小心划到了吧,但我还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认真专注的男人,我感到心底从来没有这么平静温暖过。
“呀,出了点血……”他挠挠头,“我好笨……不疼吧?”
“没事儿,”我摸摸他的头,“一点都不疼。”
他笑笑,压着我的脑袋又帮我洗掉一堆泡沫,然后拿毛巾给我擦干净,我感到下巴清凉,他的手抚上来摸了摸,“呵呵,这样才好,刚才像个老头子,嘿,”他走到浴缸前探探水温,“好啦,可以洗了。”
他直起身看我没反应就皱了皱眉头,“脱衣服啊,笨蛋。”
“…………”
“干嘛,耍流氓啊,要我给你脱?切,”他笑笑走过来揉揉我头发,“快点啦,水凉了。”
“好……”我脱好衣服,他一直就在那儿站着看,看到我看他一点回避都没有地挑眉,一脸我就看了你怎么着吧的表情,我笑笑走向浴缸。忽然他拽住我胳膊,我回头,他的胳膊一下子搂住我的头然后下一秒我的唇就印上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我笑着抱紧他回应他的吻,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我退开几步,“我去做饭,你慢慢洗。”
“好。”
他笑着点点头走出去关上了门,我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了。
我躺在温水中,心底一片万籁俱寂的苍凉,我不知道原因,有种感觉告诉我,他不正常,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我莫名的不安。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那六天,他不说,我也下意识地不想知道。机械地洗着身子,过了一会儿他进来,“哥哥,我给你搓背呀?”
“好。”
我感到他的手滑过我的脊背,那种轻柔的触感就像是抚摸着最珍惜的宝贝一样,我感到身子有点僵硬,他的温柔让我害怕。
洗好后他递给我毛巾,“饭快做好了,你再等一下哈。”
“好……”
“哥哥,”他拉着我走到电脑前,开机,回头对我说,“那个游戏我就是打不过去了,你打给我看好不好?”
“……好。”
打开那个熟悉的界面,我把手放在鼠标上,我记得小笛很喜欢唐雪见,我就努力打雪见的结局。最后的动画里看到景天找了一遍又一遍,问了一个又一个人,最后在竹林里看到雪见的一刻,我看到小笛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头笑了笑,“她在原地等了那么久,他当然能找到。
我抱着他,看着屏幕说,“小笛,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去找你。”他身子颤了一下,我抬起他的下巴,笑了笑,“只是,你愿意在原地等我找到吗?”
“………………”
“呵呵,”我吻了下他的额头,“睡觉吧,玩儿到底了,没遗憾了吧?挺晚的了。”
“……好。”
我抱着他躺着,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哥,你唱歌给我听好吗?”
“唱什么?”
“随便吧……”
我抱紧他,无声地笑了笑,头顶的天花板还是那么彻底的黑色,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响起,像是一声早已知道结果的叹息。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爱悠悠,恨悠悠
为何要到无法挽留
才又想起你的温柔
给我关怀,为我解忧
为我凭添许多愁
在深夜无尽等候
独自泪流,独自忍受
多想说声我真的爱你
多想说声对不起你
你哭着说情缘已尽
难再续,难再续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
再多一点点问候
不要一切都带走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空间
再多一点点温柔
不要让我如此难受
你这样一个男人,
让我欢喜让我忧
让我甘心为了你
付出我所有
他静静地听着,等我唱完,一片沉寂的静默环绕着我们。过了很久,他忽然手伸到领口开始解扣子,我看着他一件件脱自己的衣服,心里除了酸涩还有无尽的空虚。
那天的我们品尝着绝望的快gan,我一遍又一遍地进入他,他紧紧抱着我缠着我,在我的怀中一遍遍地喊着若飞,我们的汗水混合在一起,身体交融在一起,心也早就紧贴在一起,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知道,那时的我们并没有多少欲望,只是单纯地希望抱紧对方,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们相爱着,绝望地爱着彼此。
一整夜,我没有听到他喊疼,他眼里不断地留着泪,他紧紧抓着我的后背,在我每次冲撞的时候毫无顾忌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看到他白皙的肌肤上有深深浅浅的淤青,心一瞬间痛得颤抖,小笛……你抗争了多久……他打过你,他还是打了你吗……我狠狠吻着那些伤痕,他沉默地抱着我的头,静静地流泪。
当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他缩在我胸口,手一遍遍轻轻摸着我胳膊上的疤。
“哥,挨刀的时候,很疼是吧……”
“……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