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我推到一边,走到张锐面前说:”你小子给我记着,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又在一起,不然下次我还收拾你!”说着就照着张锐的头狠狠的来了一脚,张锐很快就昏迷了过去,我欲哭无泪,挣扎着跑过去扶起张锐,对着斌哥吼到:”李斌,你给我记住,过去我让你坐牢,这次我还是可以让你再进去!”

“你不就是有个在法院的老爸吗?我告诉你,他妈的我进去过一次,就不怕第二次,我倒想看看,这次你还怎么把我弄进去!”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张锐,心里痛如刀绞一般,也不再理会他,背起张锐就往医院跑.

总算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脸上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其他的也就是些暗伤,医生处理了一下也就醒了过来,等人都走了,病房里面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看着他脸上的那道伤口,心里面就又是内疚又是心疼,呐呐的说着:张锐,对不起……对不起……”

他笑着摇头,抬起了手,我连忙过去拉了起来,我看着他,抚摩着他的脸夹,说:”都是我害的……”

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含情默默的看着我说:”小海,你过去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我的眼泪就留下来了,有些哽咽,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他继续说到:”从我看到你的那一次,我就知道你的过去肯定很复杂,我以为只有一个刘剀,想不到这次又冒出一个斌哥,我不怪你,真的,小海,不过你能不能把这些都告诉我呢?”

日期：2007-1-1721:24:28

132．我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是的，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把那些全部忘记,这两年我照镜子的时候执意地把它掩饰在面孔下面，以为我可以锁住它，把它消融。或者我老以为那些污垢可以从我的眼睛里流出，从而洗净一面窗户，我仍然可以光彩照人地看这个世界。事实上我也确实很少在记忆里找到关于李斌这个人的影子,可是今天看见他,那些惨烈的记忆就又冒了出来,我想,或者我应该把这些说出来,可是,在那一刻,我还是找不到合适的条理去诉说,也许,我还在担心,我害怕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突然暴露出来,让我在他面前失去已有的坦然!

我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张锐,我会漫漫的把一切都告诉你,不是现在,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他没有再勉强,温和的小眼睛看着我,满是担忧,我再次微笑着,说:”放心好了,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会处理好的!”听了我的话他似乎放下心来,或者是镇定剂的缘故,很快就沉沉睡去,晚上10点多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帮他接了,是张锐的姐姐,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张楚在电话里面说到:”小锐,你马上回来,家里突然停电了,我找不到蜡烛,又不知道钥匙放那里了,现在又冷又怕,你赶快回来!”

她的语气里面充满惊慌,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原来也是害怕黑暗害怕孤独的,我原本想告诉她张锐受伤的事情,不过怕她担心,还是没说出来,”大姐,我是张锐的同事,欧小海,我们见过的,张锐晚上喝醉酒了,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了……”

她一听那语气里面就更透着些惊慌,”那怎么办?小峰也吓的哭起来了!”我想了想,说:”大姐,你先和小峰呆着别动,我现在马上过去你那里!”

等我敲门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磕磕绊绊的声音,等房门打开,我分明能感觉到她的害怕,我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了下来,掏出打火机把买来的蜡烛点上,等有了光亮,就听见她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似乎有些尴尬,勉强露了点笑容说:”这么晚还把你叫了过来,冻坏了吧,我这就给你倒杯水去!”借着蜡烛的光亮,我看见她的家装饰的还不错,不过整体看起来显得有些严肃,到正好和张楚的性格有些吻合,真不明白她们姐弟两个性格差异居然这么大,像张锐那种喜欢随意的人,当然不愿意和这样一个处处严谨的姐姐生活在一起了.

“我看张锐和你感情很好是吧,”张楚把已经有些凉的热水递到了我手上,”你是不是和他住一个宿舍啊,我这个弟弟毛病很多,又爱喝酒闹事,是不是给你带麻烦了?”

“没有的事,张锐个性很开朗,大家都很喜欢他的!”我笑着说,

“那就好,”她这才仔细的看了看我,说:”你和他差不多大吧,看起来要比他懂事多了,听刘佳说你对他帮助不少,我一直说让他带你过来吃饭的,”

“你太客气了,我呢,和张锐也一直很投缘,混熟了就像自己弟弟一样,谈不上帮了什么忙,再说了,他本来就很能吃苦,人又能干,”

张楚听我称赞她弟弟,似乎也很高兴,”张锐从小没有父母,我一直怕他跟着那些地下乐队学坏了,现在看来,我当初让他到你们那里上班是对的!”

“其实张锐在音乐上还是很有天赋的,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说不定……”还没等我说完,我就看见她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我也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果然她见我没有再说下去,口气又有些缓和下来,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爸爸临死的时候交代我一定要把他抚养成人,我是绝对不能让他走任何弯路的!”那一刻我能听出她语气里面的严肃和坚定,我有些退缩,不敢再呆下去了,就起身告辞,她却并不理会,继续说到:”张锐应该和你说过吧,当初就是因为怕张锐走了弯路,我没有和小峰他爸一起出国,现在我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个弟弟了,看到他能有一份好工作,将来结婚生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好象也看出我似乎有些不自在,就又缓和了语气,笑着说:”张锐要是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我看他好象还和那帮乐队的有来往,你是他的好朋友,也不希望他和那些吃摇头丸的还有那些个同性恋在一起的吧?”

“同性恋?”我有些吃惊,脱口而出,他姐姐知道他和同性恋在一起?

“你还不知道吧,他在乐队的时候有个叫大飞的,我总觉得有些问题,后来才发现他是个同性恋,我这才坚决制止他去弄什么乐队,怕他被带坏了,”她继续说着让我震惊的话,原来是这样,我有些紧张,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难道她已经有所察觉?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手心却已经开始冒汗了,

“其实我倒不是担心我们张锐,他那么帅气的一个男孩,从小到大我就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正常的,身边也总有女孩子喜欢他,你看,现在这个刘佳,和他不就挺好的,只是我特讨厌他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大飞来往,这种人你说,不是变态是什么?”

变态?我还是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自从认识到自己的同志身份以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听到这个词就觉得心惊肉跳,哪怕偶尔在书上看到这个词,心里面也会生出一些惶恐与罪恶感,现在,突然从张锐姐姐口中听到这个词,我发现这种惶恐与罪恶感似乎更加强烈,我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看他姐姐正看着我,我心里面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笑了起来,顺着她的话说:”当然……你说的没错……”

等说完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痛苦,我就是这样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贬低我自己,贬低我爱着的张锐,贬低我的那些和我一样苦苦挣扎的同类,虽然在我漫漫确认了自己的同志身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低过自己,我甚至为自己那么多杰出的同类感到过骄傲,有一次在同志酒吧我甚至因为听到有人贬低自己还和对方大打出手,可是,我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时刻,我要违心的承认自己是变态,这种痛苦来得如此强烈也如此真实,我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张锐的姐姐萌生出一丝恨意……

日期：2007-1-1814:18:44

133.走出张楚的家我才发现北京的天气真的好冷，冷到把心冰封，冷到把痛凝固，商家们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春节、情人节开始准备，到处装饰的流光益彩，虽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东三环还是堵成了一锅粥，出租车像蜗牛一样爬行，后来我索性下了车，沿着三环溜达了起来，张开嘴呼吸着空气里面弥漫的寒意。睫毛和鼻尖总是敏感的，时时刻刻都在捕捉着那微微吹来的寒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