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躺在温暖的床上,感觉无比舒适。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问题,甜甜睡去。
第二天清晨,军队开始前行。昨晚的长谈过后,蓝如玉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冷若冰霜,和瑶儿、雪儿说说笑笑,看我的眼光,也柔和了许多。对公主照顾更加周到,连瑶儿都感到了异样,趁着吃午餐的时间悄悄问我,蓝如玉是否喜欢公主?我可不敢告诉这个大舌头真相,只好说,先生关心学生而已,叫她不要多想。瑶儿一脸的失落:“有这么关心学生的先生吗?怎么我就没有遇到过!”我只好安慰她:“不是有我吗?”瑶儿嘟起樱桃小嘴,“你呀,哪有蓝先生那般温柔细致!”我大汗,连忙夹菜给她:“这个好吃,瑶儿多吃点!”瑶儿这才眉开眼笑。对面射过来两道灼热的目光,我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幽兰幽怨的眼光,心想只能狠起心来,让她断了念想,于是又殷勤备至地给雪儿、瑶儿夹菜,温柔细致地拂去落在她们身上的树叶。对面很快传来一声:“我吃饱了,诸位慢用!”
幽兰推开碗筷,脸色苍白地离开了,小韵愤愤不平地横了我一眼,连忙跟了上去,蓝如玉无心再吃,也紧跟着告辞离开。
剩下我们三人,雪儿嗔怪地望着我,却不便明说,瑶儿则满头雾水:“怎么都走了?这菜很好吃啊!”
日期:2009-08-0500:28:57
见到幽兰落寞地离去,我心里也很难过,闷闷地扒完饭,道声“慢用”就离开了。士兵还在休息,我选了条比较偏僻的小路,施施然走着,心里堵得慌。突然,前面传来“嘤嘤”的哭声,我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子,躲在草丛后面。听那熟悉的声音,不由暗暗叫苦,前面那两人,不是蓝如玉和幽兰却是谁?
我轻轻地扒开草丛,只见幽兰和蓝如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幽兰正靠在蓝如玉怀里低低地哭泣,蓝如玉则搂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虽然决意放弃,见此情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心里一酸。耳畔传来蓝如玉温柔的声音:“公主乖,别哭了,张将军有家室,又深爱他的夫人,你要想开点才好啊!”
“我也想放手,可是我做不到。我不介意他已经成家立业,我只要能每天在他身边,看着他,照顾他就行了。这样的要求,难道很高吗?”幽兰啜泣着,痛苦地说。
“这样的要求,当然不高!可是公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啊!就算张将军愿意,明王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他,明王怎么会让自己最疼爱的女人受委屈呢!况且公主现在已经有了……”蓝如玉陡然住口,幽兰却已然会意:“先生是说我有了婚约?我宁死也不会嫁给常茂那个混蛋!”幽兰坐起身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蓝如玉有意无意地瞥了我藏身的草丛一眼,“公主别伤心,有我在,一定帮你的!”
“真的!”幽兰感激地道,“蓝先生,你真好!”
“我哪里好了?”蓝如玉微笑着问道。
“关心我,爱护我,您对我,比亲人还亲!”幽兰想了想回答。
蓝如玉笑了:“亲人,什么样的亲人呢?”
“姐姐!自从阿姨死后,本来我以为再也没有人像阿姨那样疼我,没有想到,遇到了蓝先生,真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气!”
“仅仅是姐姐吗?”蓝如玉叹息了一声,喃喃地说。我听得清楚,幽兰没有我的听力,自然听不到,疑惑地问道:“蓝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蓝如玉吁了口气,“公主,咱回去吧,集合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嗯。”幽兰顺从地跟着走了,等到看不到她们的背影,我才提起轻功,跟了上去。
日期:2009-08-0501:01:16
那件事之后,又过了两天。我总是躲着幽兰,吃饭故意最后一个到,晚上睡觉,也要在外面溜达一阵才进帐篷睡。幽兰也不好意思来找我,只是偶尔,会掀起帘子,幽怨地瞧我一眼,却什么也不说。我心内虽然酸楚,却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鄱阳湖军情紧急,队伍日夜兼程地急行军。幽兰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体质本弱的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小韵给她找了军医,她却不肯,非要我给她看病。这下连瑶儿也看出异样了,满腹狐疑地打量着我。我佯装镇静,走进了幽兰的房间。
两日不见,伊人竟然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睛深陷,眼神空洞,见了我,却是眼睛一亮,颤声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说罢一阵咳嗽,小韵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阵沉寂,见伊人如此,我心如刀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幽兰幽幽地叹了口气,“景儿,我想看你一眼,都这么难了吗?鄱阳湖战役之后,你叫我到哪去看你?”说罢哽咽起来。
我见她香肩耸动,身子更显单薄,不由心中大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愫,大步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傻幽兰,你又何必如此?不值得!”
幽兰在我怀里,闭上了双眸,“景儿,我说值就值!别放开我,让我静静地靠一靠,好不好?”
最难消受美人恩,伊人如此多情,我纵使是铁石心肠,也化为绕指柔了。也不由哽咽着道:“好,我不放手,你想靠多久就靠多久!”
“真的吗?”怀中玉人微微一笑,“景儿,你说谎呢,不过我爱听!”她的笑容如此凄美,我看呆了,竟不由自主地在她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她睁开眼睛,明眸深深地望着我:“景儿,你也是爱我的,是吗?”
“我……”我心乱如麻,低下了头。
幽兰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景儿,我很满足,我只要知道你爱我,就足够了!”她将头靠在我的胸前,双手圈紧了我的腰。
我突然惭愧万分,枉我一直以英雄自居,却比不上这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激情澎湃之下,我捧住了她的脸庞,坚定地说:“是的,幽兰,我爱你!可是我担心,担心会伤害雪儿她们;担心无法给你完整的爱而伤害你;担心,明王和世俗,无法容下你我!”
幽兰睁开了大眼睛,先前空洞无神的双眸,此时盛满了喜悦和不可置信,“景儿,我听错了吗?你说你爱我?”
“是的,我爱你!”我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她,她生疏地回应着,喘息着……
蓦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我们一惊,连忙脸红耳赤地放开对方,却是小韵,笑盈盈地望着我们。“张将军,雪儿夫人叫我进来问您,药可开好了?”
我一惊,回到了现实,“这下倒好,该如何向雪儿和瑶儿交待?”
日期:2009-08-0516:04:18
幽兰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明眸中满是担心,也不避讳小韵,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霎时平静下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将手搭在她的脉搏处,几天功夫,玉骨冰肌的人儿瘦得青筋直露,这更加重了我对她的怜惜。我暗暗发誓:再不辜负伊人的一片痴情,定然要让她开心。我凝神细想,挥毫写出了一张药方,着小韵找军医要药,又恐内奸在药中弄鬼,遂嘱咐小韵一定要让我查过药物,亲自监督熬药方可。幽兰知我一片苦心,甜甜地笑了。
走出幽兰的帐篷,却见雪儿和瑶儿正站在外面张望,神情颇为凝重。我原本准备好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了。倒是雪儿比较镇静,迎上来问道:“怎样,公主无大碍吧?”我道:“还好,没大事。”瑶儿在旁哼了一句,“我看,是患了相思病吧?”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雪儿忙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出去走走吧!”
我心内充满感激,知她是怕瑶儿在此闹起来。
三人默默地走着,瑶儿终究按捺不住,单刀直入地问道:“景儿,你和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生病,非要你看不可?”
“公主曾经离家出走,被坏人抓住,我救了她,并把她的病治好,所以她非常相信我的医术。”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公主会离家出走?看上去她很温顺听话的呀!”瑶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明王将她许配给了常茂,常茂害死了她最亲的阿姨,所以公主宁死不从!”
瑶儿闻言,不禁大为同情。“明王也真是,明明公主不爱常茂,他为什么要把公主许配给常茂呢?”我乘机把幽兰的遭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不仅瑶儿听得认真,雪儿也听得出神。
听完了幽兰的故事,瑶儿叹了口气:“表面上看,公主那么风光,没想到,身世这么曲折,真可怜。”
“是啊……”我连忙随声附和。
一直沉默不语的雪儿突然开口了,“景儿,公主爱上你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