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脸色一变,怒容一闪而过。赔笑道:“兰兰,现在兵荒马乱,你孤身一人,很不安全,还是由我护送你回家吧?”
幽兰怒道:“谁叫你喊我兰兰?叫公主!我有张公子护送,勿需你操心!张公子,你说话可算数?”
我知她问我是否继续实现送她回家的诺然,昂然答道:“自然作数!”幽兰一笑,“公子,我们走罢!”再不看那常茂,率先走了。我冲常茂微微一笑,常茂满脸妒忌之色,强自回了一个笑脸。
我用那三匹马加些银两,换了辆马车。待幽兰主仆坐定,挥鞭赶马,扬尘而去。那常茂带着随从,远远地跟着,我乐得有人做保镖,由得他们去了。
日期:2009-05-0308:19:23
我知幽兰思父心切,奋力赶车。无奈时间最是匆匆,一转眼,已到昏鸦归巢时分,此时刚巧到得一个小镇。我停下来问路人集庆还有多远?得知还需好几个时辰。征得小姐同意后,便找了家客栈投宿。小韵早过了易容的新鲜劲,直嚷嚷脸上黏糊糊的,我思量既然有常茂等人护驾,恢复容貌也未尝不可。遂让她们用易容水洗脸,我自己亦洗去易容颜料。洗漱完毕,换了套白色儒衫。出得房来,见二人还未出来,知道女子向来重视妆容,于是站在走廊外等着。只见那常茂也已带着随从前来投宿,他站在楼下,身材高大魁梧,像一只将要射出的箭般挺拔。我忆起小韵所言,朱元璋因常茂是个将才,而将女儿许配给他一事,不由佩服朱元璋的眼光。突然,常茂抬头望向楼上,和我四目相接,微微一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深邃的眸子中精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亦静静地望着他,恰在此时,门咿呀一声打开了。我回头一看,幽兰主仆已经恢复本来面目,幽兰换了套浅蓝色衣服,更显身材窈窕,明艳过人。两人见了我,都神色一变。小韵叫道:“张公子,你真像画中人!”幽兰则明眸流转,冲我微微一笑,轻声道:“张公子好人才!”我谢过夸奖,请小姐先行。
三人到得街上,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和啧啧称赞。我和幽兰早习惯这种场面,不足为奇。小镇甚小,很快就找了家外观不错的酒店,我们欣然入内。酒店生意很好,我们刚踏进门,便有人叫道“好漂亮的人儿!”所有的目光霎时“唰”地投注在我们身上。议论声不绝入耳,“好相貌,莫非金童玉女降临人间了?”“这两人真是绝配!”小二殷勤地引我们落座,点头哈腰地问我们需要什么菜。这几日一路行来,我已知朱小姐喜欢的菜肴,于是很利落地要了几道菜,都是她喜欢的。幽兰见了,对我感激地一笑。
突然,一身材矮小,肚子像西瓜,满脸横肉,却穿着儒衫的男子到得跟前,端着酒杯,色迷迷地盯着幽兰道:“娘子生得好生漂亮,可否跟哥哥喝杯酒?”他身后的几个男子,穿着丝绸,显然是镇中的纨绔子弟,亦跟着起哄。我眉毛一挑,正欲发作。那矮子早被人拎了起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随之响起:“想喝酒?到阎王那去喝吧!”却是常茂亲自动手!那矮子早吓得面如土色,双脚在空中乱踹,央求道:“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常茂冷哼一声,将他投掷到店外,只听“啪”地一声,伴随着一声“娘啊!”的惨叫,便寂然无声了!那几个纨绔子弟中有人大着胆子跑出去一瞧,大叫道:“杀人啦!杀人啦!”拔腿就跑。众人见了此等凶神恶煞,吓得全跑了。只剩下店主和小二浑身哆嗦地站在那儿。我虽厌恶那矮子如此好色,但见常茂如此凶残,内心大是反感。身旁朱幽兰叫道:“常茂,你好大胆!此人虽可憎,教训他便是,为何却要了他的命?”
常茂泰然自若:“他侮我未婚妻,其罪当诛!我留他全尸,已是他祖上烧香了!”
幽兰气道:“谁是你未婚妻,你不要乱说!”
常茂道:“明王已将你许配给我,你当然是我未婚妻了!”
幽兰起身,拂袖而去。我和小韵连忙跟着走了。常茂却突然叫道:“兄弟停步,听我一言!”
我停下来,回身静静地望着他。常茂上前,牢牢地盯着我,眼光闪烁不定,“兄弟长得貌如潘安,何患无妻?何必和常某抢女人!”
我闻言莞尔:“常公子此言差矣!张某只是因为答应护送朱小姐回家,故一直跟从。且张某已有妻室,常公子切勿多疑才好!”
我因早知常遇春乃明王手下得力干将,若助朱得天下,可不想开罪常遇春,若因此发生内讧,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故好言解释。
“已有妻室?!”常茂深深地望着我,不知如何,我竟然感觉不到敌意,相反,似乎感觉到了几分欣赏。我心内一震,连忙抱拳告辞了。只觉那两道犀利的目光,仍然紧紧地追随在身后。
经此一闹,幽兰已然没了食欲。我和小韵只好买了些小吃,三人在房中将就着吃了。幽兰满脸悲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吃东西。
日期:2009-05-0315:11:00
屋内气氛异常沉闷,我想着常茂的事情,几次张口欲问,又怕勾起幽兰的伤心事。幽兰虽然清高敏感,却生性善良,断不会因为小事对常茂如此。定然是那常茂做了极端让幽兰伤心愤慨之事,幽兰才如此待他。朱幽兰见状,幽幽地问:“公子是否奇怪我对常茂的态度?”我坦然点头:“正是!”
幽兰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小韵道:“小韵那天对公子所言,妾身句句都听到了。”小韵闻言脸色苍白,双膝一软,跪下道:“公主饶命,小韵知错!”幽兰上前扶起小韵:“傻丫头,你我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怎会因此事责怪你?再说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将真相告诉他,也是应该的!起来吧!”
小韵起身,却仍然心有余悸地低着头。幽兰复对我道:“妾身并非故意偷听,实是想借小韵之口告诉公子实情。公子和我们萍水相逢,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妾身怎敢对公子有半分欺瞒?”说罢诚恳地望着我。我朝她一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公子还记得侍奉我母亲的丫鬟吗?她叫钱秀英。当日她虽向外婆告密,拆散了我爹和我娘。但是爹看在她后来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叫她跟着回了军营,一直照顾我。爹跟大娘成亲后,虽然大娘待我极好,我却同钱秀英最为亲密,因为自小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有好吃的,都让给我。外婆因为娘的事情,有时待我极好,有时却又恨我入骨。只有钱姨,她真心实意地对我好。为了我,她拒绝了几门亲事,耽误了终身大事。”
“我十岁那年,一日,爹教我写字,钱姨在旁侍候。常遇春将军找爹禀报军情,钱姨因此见到了常将军。将军英姿勃发,钱姨一颗芳心,不知不觉就为他所俘,茶饭不思,日益消瘦。大娘见状,找钱姨谈心,钱姨含羞带怯地将心事告诉了大娘。大娘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钱姨的确慧眼识英才。这个常遇春,字伯仁,回族,安徽怀远人。貌奇体伟,勇力过人,猿臂善射。原来当过土匪,后来归顺了父亲。他为将未曾败北,自言能将十万军横行天下,军中有‘常十万’之称,人美称他为‘天下奇男子’。娶定远人兰氏为妻,生有三男三女。可是这样一个奇才,却非常怕老婆,是有名的‘妻管严’。大娘欲劝钱姨斩断情根,但见她的痴情模样,分明已然情根深种,只好把欲说出来的话憋了回去。”
日期:2009-05-0315:24:42
“回到家中,大娘想起此事,不由深感棘手,长吁短叹。父亲见状忙问何故?大娘和盘托出。父亲笑说钱姨眉清目秀,配常遇春正好。不若认了钱姨做干妹妹,谅那兰氏不敢加害。于是,父亲亲自主婚,将钱秀英嫁给常遇春。我虽然舍不得钱姨,但已经比较懂事了,也为她能嫁给心仪的人而感到高兴。遂经常去常府看望钱姨。”
说到此处,幽兰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靠坐在椅背上。小韵连忙将披肩给她披上,又分别为我们斟茶。幽兰喝了口茶,润润喉,又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