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门的时候,我心神不宁,不小心绊着门槛,打了个趔趄。身旁的陆大哥一把扶住了我:“小心,玉容!”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他深情的目光,不由低下头去。不知何时,陆大哥对我的称呼,已经由弟嫂改成了直呼其名。
25岁的陆为,年轻英俊,由于经营有方,已经成为江南首富,是多少江南女子的梦中情人。然而不知何故,却一直未娶。娘心急如焚,却一筹莫展。以前,娘还叫我多劝劝他,早点成家继承陆家香火。后来,却不再嘱咐我,反而对我欲言又止。而我劝陆为成家,他却笑言已心有所属。我不是多事之人,从此亦不过问。但我非傻子,从他炽热的目光中,从他关心的言行中,隐约感觉到他对我的情意。只是,他不明说,我亦不好拒绝。只能尽量地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一路无言,不知不觉间,陆为率先在一酒楼前停步。我抬头一看:醉仙楼!记得梦景复仇的那天中午,他带我来的,就是这个酒楼。上得第三层,豪华气派一如往昔,仍然有美女素手弹琴,我凭记忆选择了包厢,竟然还是那个英俊乖巧的小二,他竟然还认识我,满脸堆笑,“夫人好久没有来过了,公子呢?”物是人非,我不禁黯然伤神。机灵的小二自知失言,连忙捧出菜单请陆为点菜。陆为却将菜单递给我:“玉容,点你最喜欢的吧!”我早已没了食欲,出于礼貌点了几样菜,点完,才惊觉,这些菜,原是梦景最喜欢吃的。
陆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望着窗外。
“陆大哥,梦景已经深入我的骨髓,对不起!”我在心里对他说。我的思绪不觉飞到了那天,梦景为我挟菜,梦景揶揄母亲,前尘旧事,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泪珠滑落饭碗,我亦浑然不觉。
日期:2009-1-33:38:15
我来杭州,是为了完成母亲出家前的心愿。
陆为原想代办,但我执意不肯。我为梦景做的事情,不想假他人之手。杨富和小青想得周到,为我购置了一套合身的男装,小青亦换上了男装,虽然仍有脂粉气息,但是出入风花阁就方便多了。
“到了,公子!”杨富带我在一处高楼前停下来。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精明的老鸹春风满面地迎了出来。“呦,公子真俊,想要哪位姑娘啊?”我膝盖发软,但想到梦景,便强撑着,冷着脸。杨富喝道:“少啰嗦,我家公子是来寻人的!”“寻人?”老鸹马上变了脸色,“什么人?”“3年前,我奉张公子之命,送来的男女两个哑巴呢?”“张公子?”老鸹立刻笑道:“你不早说,就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张公子?”我冷声问道:“人呢?”老鸹一愣,“姑娘不必着急,遵张公子之命,我可没有亏待那两个哑巴!”话毕,叫来两个打手,耳语一番。
好厉害的老鸹,我不由面红耳赤。
俄顷,两人领来两个衣衫褴褛,低眉顺眼的人。我凝目细看,不是张曙和三姨娘却又是谁?3年不见,两人已然白发苍苍,瘦骨嶙峋,明显憔悴苍老了很多。老鸹厉声喝道:“色狼,饿虎,抬起头来,有人来看你们了!”两人吓得一哆嗦,齐齐抬起头来,想是对老鸹畏惧至极。他们满脸皱纹,眼睛浑浊,看到我,眼睛一亮,露出疑惑的表情,咿咿呀呀地嘶着喉咙,却说不出话来!原来,梦景竟然割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成了哑巴!我心内恻然,不由偏过头去。杨富对老鸹耳语几句,又塞了几张银票给她。老鸹上下打量着我,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知事已办成,再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回到家,杨富和小青的丐帮朋友已把大妈送到府上。3年的乞丐生涯,已经让她疯癫了,见到我,她傻傻地笑着,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请三姨娘和爹坐下来,摘下了儒生帽。我原以为,3年的贫贱生活,已经让他们痛悔前非。岂料他们看到是我,都嘶哑地叫着,无比愤怒。回想起3人对梦景的虐待,我再无愧意,一字一句地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再做梦找梦景报仇,现在你们身无分文,生活都成问题,谁会听你们的?况且当日,你们杀害梦景母亲,虐待梦景在先,其罪可诛!杨富早已告诉我,梦景当日虽让你们变成哑巴,却没有真正叫你们接客!”说完,我掏出白银支票万两给杨富:“杨富,你且去买一房宅,安置好他们三人,着人照顾好他们的晚年!每月可给少量零花钱,但是不能让他们动用银票!”杨富诺诺答应,大妈仍疯疯癫癫,也许,这对她来说,远胜过清醒地活着!我向爹纳头便拜:“爹,女儿不孝,不能照顾您!母亲已幡然醒悟,出家向佛。您也不要心存怨恨,还是想想昨日非吧!”听到母亲出家的消息,爹和三姨娘半晌无语,若有所思。
杨富极会办事,半日不到,事已办妥。我前往住宅看了看,甚为满意,遂拜别父亲而去。
我无法再回家,我怕自己无法忍受这份睹物思人的痛苦。为了梦景,我必须好好地活着。
日期:2009-1-413:25:45
说段题外话。
前天晚上,看完都市频道的新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故事很简单。
长沙的街头,有一个4、50虽的妇女,每天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沿街叫卖麻花,这一点也不奇怪,这样的妇女,底层的劳动人民,我们见得很多。
奇怪的是,她的背上背着一个3岁多的女孩,在这寒冷的冬天,哭叫着,痛苦着。
这个妇女,莫非是人贩子?抑或,她虐待儿童?于是,热心的群众拨打了电视台的电话。
在妇女焦急的解释中,我终于知道,她是河南人,老公死了,没有亲人,于是在湖南讨生活。白天卖麻花,晚上捡废品。
三年前的某天晚上,她在火车站拾荒时,发现了一个纸箱,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打开纸箱:一个头上还粘着鲜血的女婴,被一条裙子围着。这个善良的女人,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360多个日夜,我无法想象,不去劳动便三餐不继的她,是怎样含辛茹苦地哺育这个孩子?她说,为了孩子,她回家,只是吃一碗面条。日子极度清贫,可是孩子很亲她,无论严寒酷暑,都要跟着她。
可是厄运却不肯放过这对可怜的母女。小小的孩子,前段时间手受伤了,母亲把孩子送到医院照片,医生说没事,于是她也就放心了。可是孩子还是经常哭喊着“痛啊!”更为可怕的是,孩子的手上肌肉,渐渐萎缩了,东西都拿不稳了。
记者让孩子拿话筒,话筒无力地从孩子的手上滑落。
同样善良的记者来到医院,医生给孩子检查后,遗憾地说:“来晚了,肌腱粘连,开始是可以治愈的。现在治疗,要2万多,即使治疗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可怜的母亲哭泣着表示,自己没日没夜地干活,也要给孩子治疗,善良的群众,也踊跃捐款。
故事看完了,我难以忘记的,是孩子那张清秀的,带着痛苦的脸孔。
我知道,相同的故事,每天,在世界各地,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这很平常。
但是,我仍然很难过。
我亦知道,说完这个故事,千百个读者,会有千百种看法,甚至有人会觉得我在无病呻吟。
我只想说,这个真实的故事,带给我的,是感动、感恩、知足、宽容。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却没有脚。”
人生苦短,放下心魔,直面人生,记住“快乐是人生的最高品质!”
日期:2009-1-620:2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