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办公室已是八点五十五,和迎面而来的井川打了个招呼。井川的笑容拂面而来,总让我可以沉醉两秒。时间紧迫,迅速把口袋里的U盘扔给他就往自己座位上跑。他是我的工作搭档,也是我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每次工作疲乏的时候,抬头在办公室里张望,发现这个人总是特别扎眼,谁抬起头都第一个看见他。
三下五除二,解下围巾往桌上一丢,就瞥见主任向我走来。还好跑得快,否则又要被说了!
“小萧啊,海上家园的土地增值税清算做得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底稿已经全部做好,核对过两遍了。小井正在复核,复核完就出报告。”我慌慌张张地向主任汇报。
“稍微加加速,客户急着要。”
“好,十二点前一定给您最后复核。”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24小时不间断,但上海的冷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完全是一种魔法攻击。它能穿透任何窗门的保护,钻到你的骨头里。十一点,我准时把报告和底稿整理妥当,交到了主任的手里。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我舒了口气。搓搓那又冰又僵的手,自己摸着都觉得冷,一点也不像男人的手。寒性体质真是麻烦啊!来回搓了好一会儿,手终于有点热了。
休息一会儿,等主任复核吧。我斜靠在窗边,一边盘玩着我心爱的菩提子,一边透过五楼的窗户,无聊地看着楼下人流涌动的南京路步行街。观察众生百相已成了我的一种消遣。
这时马路对面和平饭店门口的一个小男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2.2失落感觉
小男孩看着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套小西装配一条小红领带,昂首挺胸站在人行道上活像一个小大人,非常精神,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他天真地望着身边年长的男人,双手张啊张的,好像是在央求爸爸抱他。年长男人先是摇摇头没答应,扭过头去完全不搭理他。小男孩的手随着饭店门口小旗子一同摇摆,在冷风中挥啊挥的,怪可怜的。约莫两分钟后,年长的男人终于蹲下和小男孩说了些什么,然后站起来一把抱起小男孩,放在肩头。小男孩就骑在年长男人的背上,小手指指这儿指指那儿,随着人流逐渐消失在街角。
“隽铭,在想什么呢?吃饭去了。”井川端着杯咖啡,从背后轻轻地拍拍我。
“没事,昨天晚上加班晚了,没睡好。”他的关心对我很特别,再不想说话的时候,我也会回他几句。
“你是我们公司最认真的项目经理了,主任还要对你嫌这嫌那的。一起下去吃中饭吧。”
“我不饿,不想吃了。小井你先去吃吧。”委婉地拒绝了他,我今天实在没有什么胃口。面对即将到来的碰面,我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好啊,那等下我给你带一个Yamasaki的菠萝包上来,有奶酥哦。”
“好。”这个井川,他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真是的,井川你哪里好了?长得也就那样,个子也不是特别高,气质么……整天穿着职业西装也没什么气质可言。怎么女生就老爱谈论你?怎么你的是非总是那么多?怎么你每次嘴皮子稍微跟我磨几下子,我的原则性立马就没有了?哎……
沉默孤僻的个性相较以前已大为改观,但一旦心里有事,我还是愿意一个人静静。同事们知道我的脾气,也没人来打扰我。
刚才小男孩骑在他爸爸肩头指指点点的样子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生出这种莫名的失落感。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好失落的?也可能失落的,和寻找的,就是一种感觉。
(讲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始终心理感觉会不太好,也没有去细改,想着什么就写了什么,文笔上的失误可能比较多,望大家海涵!)
2.3灰暗童年
对于童年,我只残存着些许片段式的记忆。模糊的非常模糊,清晰的也异常清晰。但就是这些清晰的记忆几乎无一例外的是苦涩和黑暗。我对童年的感性认知用两个字可以概括就是“争吵”,如果要加个期限那就是“日日夜夜”。我的童年就是在父母无尽的日日夜夜的争吵和拳打脚踢中度过的。
我爸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普通的上海市民,我觉得加个形容词可能更加恰当,那就是上海“小”市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妈,我妈的美貌直到她年过五旬还为人津津乐道。美丽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是女人最大的资本,但另一方面也是麻烦和纠纷的根源。差异就是矛盾,如果男人自认为驾驭不住一份美丽时,就会丧失理智和应有的判断力。我爸妈的婚姻就是如此典型。
九十年代初,我妈毅然决然放弃原来国有企业的工作下海经商。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打拼,她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家庭生活水平显著提升,当时我家里就开始用起了全套进口的日本家电。但生活上的优越并不是一个良好开端,而是一根引发争执猜忌的导火索。我爸的疑心病日渐加重,他开始每天翻看我妈的打车票,监视我妈的一举一动,控制我妈的资金流向,所有事情必须要经过他的批准才可以进行。他一直觉得我妈做了生意赚了钱会看不起他,翅膀硬了会离开他,在内心深处他非常自卑。强大的控制欲使两人的关系愈发紧张,进而爆发激烈争吵,甚至拳打脚踢。起初还只是他们两人间的争执,后来我妈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主动回避矛盾,最终他俩的冲突演化成了我爸对我拳脚相加,利用我的眼泪和求饶逼迫我妈一次次服软一次次就范。最终我妈忍无可忍和我爸离了婚。
天杀的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爸。黑暗开始笼罩我的四周,蒙上了我的眼睛。
我爸开始沉溺于酒精,酗酒后他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他消沉了,不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我妈离开了他,他这么爱我妈,握在手里怕落掉,含在嘴里怕化掉(沪语俚语,形容爱得盲目,爱得不知所措)。可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不能让他管,不能让他问,不能让他多爱一些?他不理解!他渐渐变得易怒,只要不顺心就摔东西。不要说我直接犯什么错,就算是我间接惹他不开心他就会暴打我,而且必须让我承认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说我是我妈派来让他难受的间谍。小学的五年,我被花式吊打,打得遍体鳞伤。至今我都不敢留短发,因为头顶被头发掩盖住的地方仍然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五厘米长疤,这是撞在床角上撞出来的。
我恐惧,害怕,缺少父爱!
我渴望我的至亲能抱抱我,能让我骑在肩头带我出去玩!
我没有奢望,只期待能有普通孩子一般的童年!
我一直以为是我表现得不够好,是我的错让我爸暴跳如雷!
我努力学习,不但学习课本知识还看了许多课外书,成绩一直保持全班前三,还参加校外科技竞赛屡屡获奖。
我从不问我爸要零花钱,不想给他增加负担。三年级起,我时常靠给忘了带红领巾的同学出借红领巾来搞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