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太幼稚了,你只要给其他人一个机会,你就会发现,爱情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爱情,它就必须是有结果的!”
“结了婚还会离婚呢。”
“你说什么?”
“对不起,妈妈。”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那个李舒,是不是给你一块糖你就可以连妈都不要了?!”
“不是那样。”
“就是这样,她是什么人啊,怎么把你变得连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我们正在争吵,电话响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电话,因为怕妈妈误会。可是那天却不知为什么,直觉就认为是舒打的。才响了一声,我就冲过去接了。
“小白。”
“怎么了?”
“你出来,我被我爸爸打惨了,我跑出来了。”
“在哪里?”
“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好。”
我听到舒被打了,心急如焚,顾不得妈妈,我完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简直是个谜,我当下扔了电话跑出门去。妈妈在后面喝了我几声,但恐怕碍于面子,到底没敢高声嚷。我能听见妈妈打开鞋柜里取鞋子的声音,但是,对不起。我就这样从妈妈的眼皮子下跑了出去。
日期:2007-9-2618:19:02
我见到舒时她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显得她的脸很苍白。我摸了摸她的脸,仓促道:“我妈妈可能会追出来。”
“那打车吧。”
我们打了一辆车,到了汽车站。这个时候已经很晚,车站只剩下去邻市的汽车了。于是我们跳上汽车。或许是最后一班车吧,人很少。我们坐在后排,车子也不走高速公路,就这样一摇一晃地在老公路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多少天来我们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这样接近,我又悲又喜,握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她强笑着安慰道:“我的手都被你弄痛了。”
“你还好吧?”
“我很好。”
“痛吗?”
“现在不痛了。”
“呜呜呜。”
“别哭了。”
“我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她一定被我气死了。”
“想妈妈了?”
“嗯。”
“小白,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愿意。”
“好了,你这几天过得很不好吧?”
“你也是这样吗?”
“不谈这个。等会到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嗯。”
“你累了吧?”
“我不累。”
“你后悔吗?”
“不后悔。”
“可是我却害怕。”
“别担心。”
“我不应该害怕,不然就太对不起你了。”
“别说了,我都知道。”
车子一摇一晃,终于到了。这个城市我们很熟悉,以前常常来,所以径直地到市中区,找了家宾馆住下来。开房的时候很尴尬,前台理所当然地道:“还有标间,一人一床,你们刚好适合。”舒道:“我们要双人床。”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她居然有心情幽默地说:“放心啊,我不会非礼你。”惹得前台都笑了。
或许因为潜逃,这里离家又近,不到40分钟的车程,所以内心总是担心的,不敢过分露面,我们买了些吃的就躲进房间里。我想到此刻妈妈定然很焦急地找我,我也能想到她该是多么伤心,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景象,我不禁又哭起来。舒安慰了好一阵,我还是没能止住哭泣,她着急道:“小白,别哭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这次回去,非被打死不可。”
“那怎么办呢?你这样哭下去我心都乱了。”
“我也不知道。”
“好了,别哭了,我本来就很乱了。”
“那是你的事情,我哭我的。”
“你这样哭下去我能好受吗?”
“我想想妈妈,我就内疚得要死。”
“对不起。”
“你知道我妈妈就我一个。”
我觉得很伤心,示意她抱抱我。她于是伸出手来。我将头靠过去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我想起她今天挨打了,看看她苍白的脸,于是拉她到洗手间去。我帮她整理头发,给她洗脸。擦洗手臂的时候发现她手臂都肿起来了。我难过得要命,要她脱了毛衣让我看看。她掩饰道:“别看了,全身都是肿的,你有洁癖,看了该不想吃饭了。”连拥抱都会弄疼她。我看着这个我深爱的人站在我的面前,突然觉得很绝望,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她,无能为力。我心疼道:“我去给你铺床,你躺下说话吧。”
她似乎很累,躺下一会就睡着了。我拉着她的手,这双手有突出的指关节,瘦而修长,显得很有力度。她的手冰凉,我握了一会还是没有改善,我于是打了盆热水来,将她的手泡进去,一边给她修指甲。指甲修完,她的手好歹有了温度。我看她睡得很香,也不敢开电视,关了灯在黑暗中坐着。这几天的事纷涌而来,我想到妈妈打我时被气得脸色发青的样子,想起妈妈知道这件事情后的绝望,我知道我再也做不回以前的那个我,而且我现在看不到希望的边。想到这些种种,我不禁潸然泪下。这个时候她翻了个身,或许因为疼痛,仍旧慢慢躺回原先的姿势,我能想像到舒现在脸上的表情,天真地又充满希望的。我突然觉得,我如果扔下她,那她该是多伤心,会像小孩子那样哭到肝肠寸断吧?想到这里,实在难以取舍。我一直在哭,哭到最后,我自己都茫然起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走下去。
我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十二点了,我茫然地坐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时候,舒醒了。她叫了我一声,然后惊跳起来道:“你就一直这样坐着?”
“嗯,我看你睡呢。”
“我居然这样睡着了,扔下你。”
“没关系,你是累坏了。”
“我是打坏了好吧?”
“很疼吧?”
“还好。”
“我知道你很疼。”
“你去洗澡吧,好晚了。”
我到洗手间洗澡,她站在门口。我们聊天。
“小白,你还在担心吗?”
“嗯。”
“别担心了,我早已想好了。”
“怎么办?”
“总之你也快毕业了,毕业了来我这里。”
“那父母呢?”
“到时候签了工作,经济独立了,他们也就没办法了。”
“他们还是反对怎么办。”
“等拖到过了30岁还不结婚,他们也就只能接受了。”
“我妈妈会伤心死的。”
“你可以不告诉她我们在一起。”
“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我们每年都回来,我找人陪你打麻将,好吗?”
“好。”
“小白真乖。”
“谢谢啊,你站远一点,我要出来了。”
“你这么快洗完了?”
“嗯。”
“我光顾着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偷看呢,你再洗一会好吧?”
“我都快穿戴整齐了。”
“你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呢。”
“走开!”
我打开门看见舒似笑非笑地靠在门口,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你干嘛站在这里?”
“放心,我没偷看。你不用那么紧张。”
“我有紧张吗?”
“小白,你是那种人:如果你是007,那么全世界就都知道你是007。”
“去死!”
“我死了谁给你洗袜子啊?我的少奶奶。”
“你要洗袜子?”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
“然后呢?”
“然后,总之是不回去了。”
“那我们去哪里?”我突然又茫然起来。
“等几天你就开学了,你回学校,我也回去上班。”
“然后呢。”
“等待毕业。”
“我好想妈妈。我这样做太过分了,我妈妈会伤心死的。”说到这里我又哭了。
“别哭了,小白,你还有我呢。”
“我妈妈定然会不认我了。”
“会的,你是她女儿啊。”
“我好害怕,我妈妈是个正直刚烈的人,她会接受不了。”
“有我呢,别怕,我会让她慢慢接受事实的。我们扯远了,来,你先躺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