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爸斜我妈一眼,继续说着:“其实老爸也经历过你这时候,人长大了出门在外,拼累了,偶尔会在空闲时间想家,这很正常,爸爸也很高兴你首先想到了我们。”
我一边感动着一边扭头看了我妈一眼,我那伟大神奇的妈呀,您到底是怎么跟我爸添油加醋的说了那段我打电话的事的啊?
“甭管你在外头受打击了也好,和人相处不好了也罢,只要你想,爸爸妈妈就绝对是你倾诉发泄的对象,不会像你那些朋友一样,听你说完了再安慰几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要提醒你的是,爸爸妈妈已经不能像你小时候一样帮你出头处理事情了。”
“恩,爸我知道。”我乐了,勉强一笑,眼睛一挤,一滴泪就掉在了刚人了鸡骨头的油手上。
吃完饭,坐到沙发上,我爸第一句话就是:“大家都周末,下午去逛街吧。”
“爸,我真的没事。”我有点抽搐。
“知道你没事,这不你正好回来了,上街买几件衣服去。”
于是,大家午休起来就开始逛街,一边给我挑衣服,我爸一边跟我说:“我年轻时候偶尔也会想家,尤其是工作不顺的时候,不过后来和你妈结婚了有了你之后,就没有了,每天想的都是你。”
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讲话啊!!!
我木然的点点头。
晚上,全家在桌子上吃火锅了,我最喜欢的生菜刚下进去,就听到我家的防盗门敲的那叫一个急,我都怀疑我家的门能防盗但能不能防劫真是个未知数。
我打开门,只是打开个小缝而已,就看见一只很熟悉的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抓在门上,一拉开了一大半,眼前一闪,人影就过去了,连我转身的时间都没留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同样熟悉的声音:“姐——555555”
好嘛,我家的火锅歇锅了。
中间最大的沙发上,我妈一脸怒容搂着我小姨,,小姨在我妈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我跟我爸分别坐在两边的小沙发上,爷俩同样的造型,用俩手支着脑袋听某个被收拾了的女人回来跟姐姐告状。
“他居然说他,嘤……就是闹一闹,我就,嘤……问他,闹一闹需要闹到那么暧昧嘛?捶他胸口那是只有我才可以做的事!”
“没错,他小子别忘了,他可是订婚的,还敢出去招惹别的女人,想死啊他?”可以听的出来俺娘的战火级别够高的了已经。
“是啊,然后旁边那女的特得意,我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干的好!使的劲大不?”
我小姨突然坐起来,盯着我妈认真的说:“我一过去就想扇她的,不过刚好地形位置不方便,不好使劲,所以才和那狗日的吵了半天才抽她,就是为了慢慢的挪动位置,抽她的那个时候我那位置特好,空间很足够,所以我那巴掌扇的特带劲!”
我爸听着挠了挠头发,站起身说:“我去解个手。”慢悠悠走了。
“恩,不错,这才是咱老李家的女儿,然后呢?”
“然后?”我小姨重新倒在我妈怀里,特委屈的声音传出来:“那狗日的居然推了我一把~”
听了大半天,我算听明白了,就是小姨夫出去和几个哥们泡吧,结果当中某个小狐狸精跟小姨夫撒娇来着,捶了两下小姨夫的胸口,小姨刚好也赶过去了,然后,你们明白的。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酿醋无数……
“好了,别哭了,这种事很早前我就跟小姨你提过的啊,就冲小姨夫那个招蜂引蝶的长相,这种事就发生的很应该啊。”我咬了一口苹果,瞟一眼已经不在沸腾的火锅,悠悠说了一句。
“P话!你那个也没好到哪里去,回头哪天也有一个捶你家那个的胸口我看你是什么德行!”我小姨突然从我妈怀里抬起头冲我委屈着呼喊一句。
我一看不打紧,一口苹果差点没喷出去,那脸上那泪痕哟,把妆都花了,那叫一个千沟万壑。
“正正!”我妈给我使眼色,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问我小姨:“你见过正正处那对象?”
“啊?”我小姨的哭声戛然而止,又应了一句:“恩。”
“什么样的什么样的?说说。”我妈那叫一个兴奋。
我心中哀号:完了,廖伟,我完了。
“就是一很娇小的女孩啊。”
“家哪的。”
“呼市的。”
“多大了。”
“小正正一岁。”
“家里条件怎么样。”
“不知道。”
“手艺怎么样?”
“压根就不会做饭。”
“家里很有钱?”
“一般。”
“那怎么不会做呢?”我妈疑惑一下,一转头对我道:“我可跟你说好,你自己考察好先,瓷娃娃趁早就踢开,别到时候领进门,老娘不满意直接给她难看。”
我点点头,一脑门子冷汗。
我们撺掇着小姨和我们一起吃火锅。
吃完了洗好锅碗,我妈开始给我小姨安顿:“明天就跟单位请假,咱不回去,叫那姓唐的冷着去。”
忘记说了,我小姨夫姓唐,叫唐应。
刚说没一会,就听我家的防盗门又响了,不同于小姨敲门的声音,这回的敲门声很有点小心翼翼臊眉耷眼的意思。
我看看表,夜里10点半了。
打开门,就看我小姨夫特规矩的站在门外,冲我尴尬的笑笑:“小正。”
我也笑了笑,给他使个眼色,然后把人让进来,结果我小姨夫一腿刚迈进来,我小姨就在那边喊了一句:“你给老娘滚出去!”
瞧瞧,真不愧是姐俩,要说那气势,真叫一个当仁不让。
扯皮了10几分钟后,小姨夫终于站到了门里边,一脸局促,俩手都不知道望哪摆,站在那不敢前不能后的。
我看着这么着也不是个事,挺大方的一把拉着他进了客厅,然后按到沙发上,给端了一杯水。
“周正!你个死没良心的!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他怎么欺负你小姨的,你居然还帮他!你帮他有个P用,你知道他怎么说你的嘛?他说你变态的都!”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言语,我从小就是爸妈的骄傲,独生子都这样,但我自己也够争气,学习成绩从没给他们丢过脸,搬家多少回,左右邻居都从没说过我半个不字。
而在我小姨喊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真的受了委屈,比小时候同学们突然把我裤子拉下去都委屈。
于是,我默默的坐到之前老爸坐过的地方,俩手重新支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想说,鼻子有点酸。
小姨夫突然奔过来,左手抓着我手腕,右手搭在我肩膀上,慌忙道:“小正,不是这样的,我没这么说过,我没说你是变态,真的。”
我们家在小姨喊出来那句后很安静,之前的吵闹声全都没了。那感觉很难过,像憋着什么一样,你可以想见,大年三十的时候,满耳都是炮仗声欢笑声,突然在某一秒,这些声音一下子消失了,那是什么感觉。
可能,觉得有点冷。
可能,觉得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