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几次前往镇政府,经堂兄介绍认识了镇里主管计划生育的领导,了解有关政策。我的目的是解决土地纠纷问题,而不是真的要制裁他,害他被严厉地罚款。因为和主管领导熟悉了,我就很隐约地说,如果老书记还不让步,我会向省、市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这样会超出老书记在县里的关系范围。
很快,我的隔空喊话就传到了老书记的那里。
于是,一场激烈的较量悄悄降临,并且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96.
我的善良和犹豫不决害了我。
常有人说,在大事面前不能有妇人之仁,得当机立断。但是,因为姐夫的言论,我没有果断地及时出手,正在犹豫着该不该给省市有关部门写信举报时,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报复就向我扑来。
2008年4月24日,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那天天气晴好,还有大约3级的东南风刮着。屋子正前方东南方向的二期早已封顶,正在收尾,做最后的内部粉刷,一切仿佛都是那样平静。
部分二期的业主当时已经开始进入装修了,所以工地上人来人往,我雇佣的建筑工人、业主雇佣的装修工人,有时还会有业主的亲戚或者装修材料供应商,各种人交织在一起。我当时的心思几乎全部在处理那件棘手的事情上,对房前20几米处工地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太在意。有四个穿着有些怪异的男青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以自己的逻辑,以为只是某个业主的亲戚,前来看新房子的,也没有太在意。
江汉平原一带的春天是很潮的,尤其是4月下旬。那天上午,我把部分衣服拿出来在阳光下暴晒,看柜子里很潮,就拿电吹风来吹着热风,来去去潮。衣柜很高,里头挂着的衣服底下就掉了一截空挡,我就把电吹风向上扬起,自动工作着。
想到姐夫不大支持我那么做,我就开着电吹风,走了20多米,去了姐夫的房子那边。大约和姐夫交谈了不到10分钟,就听到外面工人的惊叫声。出门出,才知道工地上正在吃午饭的工人在大喊大叫,说我住的房子屋顶里有烟冒出。
我急急忙忙赶回房间,才发现坏了,床边的柜子已全部着火,呼呼地烧着,火势很大,已经到了屋顶。我忙招呼了工人来帮着灭火。
大家搬来了梯子,要到屋顶上去泼水,无奈梯子太短,我爬上去根本就无法登上斜坡的瓦面屋顶。也难怪,虽然只是平顶房,但因为曾是公房,层高都超过了4米。
我知道糟了,心里暗暗叫苦!
97.
屋顶上的烟尘已经越来越浓,越来越大,灭火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就只得抢救东西。
我知道,房子除了木结构的屋顶系统易燃,要命的是所有天花板都是油毛毡和木线条做成的,都是易燃品,火势蔓延会很快。我放弃了第一间屋的所有东西,而是招呼人把第二间屋、第三间屋的东西往外搬。
尤其是,一旦大火上了屋顶,外部的东南风会极大地加重火势,而且位于最东面我房间是着火点,会被不小的东南风蔓延至整个主建筑。
不多会,院子里已经满是乡亲,不用组织,也不用号召,善良的乡亲们就都投入到了抢东西的队伍中。
就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年迈的老妈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忽然站立不稳,几近晕倒。一直没有慌乱的我,这下子失去了镇定,有些着急了,跑过去扶着老妈,把他搀扶到公路边,说着话,安慰着她,离开抢火现场。
我一直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比一切都重要。东西损失了可以再置办,但是人没有了,是永远到无法弥补:妈妈没了,就永远没了。所以,我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扶着老妈到了另一边。
这时,我知道自己需要帮助,立刻就打电话给胖妞,说家里情况紧急,需要她来帮我照顾妈妈。胖妞主攻营养学,略懂医道,与妈妈也熟悉,所以我才想起打电话给她。这时,我又想起可以打电话寻求消防部门的帮助,就拨打了119,结果接电话的是30多公里外的县城,鞭长莫及。我暗暗叫苦,看样子这场大火无救了!
几分钟后,胖妞就打车抵达了。我把妈妈交给她,交代了几句后,又奔赴火场。其实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但是火势蔓延太快了,我居住的四间屋子已经全部过火,并且火势很猛,人根本无法再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深知火海中正在烧着的是什么,但是冷峻地冷笑着,没有失去理智,选择阻拦乡亲们不要再进去抢东西!
再后来,抢火已经转向了父母居住的房子,最后是大姐居住的房子。外出交电话费的父亲也闻讯急急地赶了回来,只是一切已为时已晚。
如果有抢火经验的父亲早点回来,或许蒙受的损失会小很多。比如,他听说我的保险柜在南窗边,就每隔几分钟往窗户里泼一桶水,给保险柜降温,这才保住了保险柜内所有的文件安然无恙。
短短一个小时,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98.
我屋里被抢出了很多东西,都是些看着起眼的大件家具,还有台式电脑,而价值最大的书柜里的东西,则全部葬身火海。
着火点那个屋子里的东西就更加不用说了,没有任何东西被抢出来。
简单看了一下散落在门外书树林中被好心的乡亲们抢出来的东西,我心里无比沉重。在众人的面前,我一直显得无比冷静,没有泄露任何怯弱。当大火渐渐变小,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遭受的损失。
我慢步一个人走到院子最东面人迹罕至的沟渠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蹲下来,下意识地就拨通了宁的电话。
宁温柔的声音中带了些喜悦,“喂--喂--”,那样熟悉,那样温暖。
宁的声音令悲伤忽然向我袭来:“宁,家里刚刚着了火,什么都被烧了!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我就不住地抽搐起来。我虽然强忍着自己,但是在宁的面前,我无处倾述的烦恼和委屈,决堤而泄。
我大声地哭着,宣泄着自己。宁估计反应过来了,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不住地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要坚强!你没有失去一切,你不还有我吗?”
宁的话语给了我无比的安慰,哭了一会儿后,我停了停,抽泣着说:“谢谢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宁轻轻地说:“我们俩谈什么谢谢?谈什么报答呀?你只要过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姐姐不见我的踪影,担心我出什么事,在院子里唤着我的名字,召唤着我。我忙和宁道别,挂了电话,回到现实中,去面对一场熊熊大火留下的断墙残垣。
曾经以为我和宁早断了,曾经以为我不再需要宁了;可是,在这样的惨状面前,我才发现,宁还是我心里最温柔的部分,是我心灵歇息的港湾!我还是那么需要他!
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宁,这场大火是对我生命的洗礼,却又把你拉回了我的生命中。
99.
这时,村里的领导来找我谈话了。
他们和我一起分析失火的原因。我最初思路有些乱,一直以为是电吹风把柜子引燃了,或者是电线短路起火。
关于电吹风引起着火的说法很快被否定:不可能那么快!
不久后赶来的为我改造房子布线的电力部门职工否定了这种说法,他一再强调,电线和开关都是我亲自买的国内最好的,不可能会引起短路而失火!我家安装的漏电保护器也是全国最好的,万一短路也会跳闸!
后来在旁人的提示下,我猛然想起失火前院子里走动着的几个异常的小年轻;后来又联想到自己一直随意搁在床上的耐克小背包,我第一时间冲进去的时候,似乎就已经不见了,而里面有我的钱包、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再后来想起我的后窗无缘无故地开着,而通常我的生活习惯,北面的窗户我几乎是不开的。
一个念头在我的心里一闪,并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人蓄意纵火加害于我!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一直纯朴的乡亲会有这样恶毒的行动,会有这么大的胆量!至今我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很多疑点让我恍然间明白了,确实是有人在恶性报复我!
这时,镇上有主管的领导知道情况后也赶来过来,询问有关的情况,并告诉我,县里刑警大队已经派人正赶过来!因为我与本地农民的纠纷,前前后后闹了近一年,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害我,只是单纯得近乎愚蠢的我一直就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