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说得不错,那之后,老爸对我的态度确实大有改观。只是那种感觉,只维持到了那个充斥了雪灾的春节;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貌。这令我大失所望。
记得宁曾说我不理解我的父亲,我严重不同意;宁曾经说我霸道,我笑笑却满是反省。他是没有领教我的父亲,我和他的控制欲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1991年我远赴北京读大学时,都有一种胜利大逃亡的喜悦!有种逃脱父亲控制的轻松和快意!
宁不知道,我心里一直多么痛恨霸道和专制!他说我霸道,实在是冤枉我,至少,有时候言辞过火之后,我还知道自己错了,我还会道歉,认错!但是父亲,批评你错了,不容你争辩,之后还会反复批评,措辞严厉。
这不,我今年回京了,离家时一再叮嘱老妈,不要动院子里最后的一片400多平米空地,因为我喜欢那里长满了青苔,走在上面软软的感觉;但是父亲依然我行我素,不顾老妈的反对,把那片地辟作了菜园!而其实,院子里专门有200多平米的菜园,产的蔬菜一直都吃不完!
父亲心里一直就没那个概念:那是儿子的产业,儿子有最终的话语权!也难怪2004年底账务上出了问题时,他要那么想、那么说了。作为一个迟暮的人,作为一个长辈,自己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是不是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也许,父亲今生都不会改变了。
记得1998年春节,我第一次随宁到他家过春节时,看到他们家完全没有长辈之分,气氛非常平等、融洽,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喜欢!我永远都记得,1998年春节在他们家,我们长幼围在一起搓麻将、看春晚,听着王菲和那英合唱那首《相约九八》,那是一种怎样的轻快和温暖啊!宁,其实你从小得到的温暖,要远远多于我!你不知道我多么羡慕你!
宁,即使我们在一起十年,我们成了知己,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悲戚?你怎么会看到我心里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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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上世纪30年代出生的人,有属于他们的过去:土地改革、建立新中国、三年自然灾害、文丨革丨。。。经历过的坎坷,也就铸就了他们特殊的性格和习惯。
这一切,作为后辈,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更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只能理解和谅解。
母亲小时候对我的忽略和马虎,父亲一贯的严厉和专横,使我从小就对来自家里的支持没报任何希望,而选择了一切靠自己。------现在中国经济发展了,想来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孩子都少,应该能得到自己父母更多的关怀。
其实,自从我初中开始,我就已经和没读过什么书的父母分道扬镳了。尤其是高中以后,随着自己知识体系的建立,价值观的逐步形成,我就已经告别那个古老的村庄,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之旅。
尤其是读大学后,接触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校友,大家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代表着不同的地域文化,极大地开拓了我的视野,更使我完全忽略了小时候那些不好的旋律。没有了父亲的管制和干涉,我学会了自己管理自己,并逐步树立信心,孕育了属于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我一直还比较乐观,比较坚强,支撑着我一直勇往直前。
而在性格上,我喜欢热闹的场景,喜欢交朋友,和大伙共同分享人生的快乐。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确实,这些年一路走来,一直是朋友们给我莫大的支持和鼓励,让我领略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生风景。
这些年,我就像野地里的小草,在狂风暴雨中,在严寒酷暑中,顽强而又倔强地生长着、成长着。因为野草也有自己的阳光雨露,有自己的蔚蓝天际,有大地母亲的滋养;就像山里的野百合,也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父母孕育了我的生命,抚育我长大成人,供我读书,其实他们做的一切够了。再说,孝敬父母是一个人的天职。
只是我的梦想,只属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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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家里这种状况,还有小时候的那些经历,给我的处事方式上很多教训。而最集中体现的,是我与侄子和外甥们的相处。
我深深懂得,人与人之间彼此的尊重是多么重要,即使是对小孩子。
因为是叔叔和舅舅的身份,管教的事情自然轮不上我,我高兴得做了好人。在湖北,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常常是比较严厉的,自然晚辈们也面临着和我类似的境况。尤其是他们大多数还在读书,接触着与他们的父辈完全不同的世界,冲突和价值观的差异在所难免。而正好,我读书比较多,就更能懂得他们,就做了他们的知心朋友。
有时,当哥哥姐姐管教孩子有点过时,只要我在场,我都会上去劝解、缓和一下,顺便把侄子拉走,避免矛盾的进一步升级,很自然地我又做了和事老。
知心朋友和和事老,让侄子们和我一开始就走得很近,又因为我在外工作的经历,见识相对在整个大家庭是最多的,他们自然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都会打电话向我征求意见。
我一直主张一个人应该个性化发展,十分厌恶中国死板的教育模式,就极力引导他们发现自己的长处和兴趣,然后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常常我只是提参考意见,引导一下,而不做决定。自己人生道路的选择权,应该属于自己,不应该被安排、被决定。这是我的原则之一,更是我坚守的信念。
我在大家庭中,学历是最高的,后来在工作中还算混得不错,侄子们在父辈对我的赞誉中长大,心里自然就生出了崇敬之情,甚至有些敬畏。但是在日常的相处中,我随和的行事风格,又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我的存在和熏陶,使下一辈的孩子们都热爱读书,自然也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于是乎,几个成年的侄子,已经出现了4个大学生,整个大家庭不知有多自豪。侄子们都在大城市工作或者读书,每到假期都要回老家,到我建的大院子里与亲人团聚,在院子里欢声笑语,关系非常融洽。
侄子们还建立了一个单独的QQ群,并极力把我选为了群主,常常在群里交流;戏称我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偶像,他们都是我的铁杆粉丝;几个成年的侄子,还没事就和我开玩笑,拿我开涮,最大的侄女虽然已经做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有时在我面前赖皮和撒娇。这不,在北京发展的二侄女,非常想念娘家,今天春天带着他年幼的儿子,在院子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端午节时索性把她的婆婆也请过去了。
最搞笑的是二哥的大女儿在武汉读大学,她电话告诉我,强烈要求她同宿舍的女生做我女朋友,2010年春节时,干脆就把那个女生带了回去,让我哭笑不得!
感情弥深的姐姐,这些年日渐开朗的母亲,还有这些和我朋友一般的侄子们,是我在老家创业几年的心理慰藉之一。而本质上讲,随着家里当家作主的人变成了我,侄子们在整个大家庭营造的融洽环境,早已取代我的父辈那种紧张、寡言的局面。亲情,在院子里显得是那样深厚,欢笑弥漫了整个院子。
浓浓的亲情和贴近自然的生活,成了侄子们每年春节不远千里,赶回家团聚的最大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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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国庆节后,一期逐步地交接给业主装修,建筑分包商也在逐步地完善附属工程。但建筑的主战场其实是二期,所以建筑队伍的主力集中在二期,并且抓紧工期,力图在春节前完成封顶,把剩余的内外部粉刷放在来年春天进行。
到了12月底,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来月,11户面积略小些的二期也进行了上梁仪式,还是热闹的场景,还是那么多的人来祝贺,只是我的心里多了些平静。
就在2008年元旦后不久,二期封顶在即时,天忽然下起了雪。
按照湖北老家的规律,农历冬月和腊月上旬,虽然比较冷,但大多数是阴天或者多云,雨雪天气比较少。没降雨或者降雪,就意味着可以施工;而常常那段时间,正是建筑工人抢工期的最佳时间。因为中国人的传统,春节了都要赶着回家过年,过年前也都会积极改善居住环境,装修啊,改造啊之类的。
谁也没有想到2008年初的那场雪会下得那么久、那么大。网络的天气预报、手机信息得到的当地天气预报,都没有预测到这一点。工人最初还停留了几天,但随着雪一直下着,而且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工地只好放假,工人们结算了工资陆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