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很多流言蜚语在这鞭炮的轰鸣中化为了乌有,无数质疑和议论都化为了无形。我深深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过程中必须非常谨慎,不能留下什么把柄给别人,否则,各种言论又会四起。
鞭炮轰鸣时,我想到了给宁打电话,但是我迟疑了好久,最好选择了给根根去了电话,告知他这一喜讯。因为我知道,根根会把这件事告诉宁的。
苍天从来都是不负天下人的,有志者事竟成。我一直执拗地相信这一点。
我就这样一直鼓励自己:宁,我没有了你,但我还有我自己。那不是在为爱奋斗,那是为生命在奋斗!那不再是爱的咏叹,那是生命的礼赞!
51.
挖掘机的轰鸣,除了驱走各种流言和质疑,也开始了与我几年来一直打交道的日子。
搞开发,用挖掘机是必须的;而且,每次挖掘机开动土始前,我都会遵照本地的习俗,敬神、放鞭炮;不同的是,后来的每个项目挖掘完毕,正式开始施工前,我都要组织一个简短但热闹的开工典礼,还请当地政府的人来参加,发言、掩埋奠基碑之类的。只是,第一个项目,多少有点摸着石头过河的味道,好多程序都省了,一切从简。
开挖了两天后,施工人员就正式进入了现场,并且队伍逐渐变得庞大。因为主力是外县的人,院子里的屋子除了堆放材料,还得给他们安排做饭和起居的地方。好的是院子大,房子也多,不多久,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他们就成了院里的主人。
当时在谈施工队伍的外包时,我也是征求了很多人的意见后做的决定。并非本地的建筑工人做不了,而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在建筑上早期的确是外行,本地人了解我太多对我的成长会有不好的舆论,也不好控制;本地人每天在自己家里住,难免每天回家时有小偷小摸的情况发生,并不是我小气,舍不得,有人明着要,我会给,但是我不喜欢有人偷;本地人到了农忙的时候,会顾及自家地里的活,有时走亲戚之类的,不能专心致志地做事,会影响到工期。。。想不到这个外地的施工队伍,后来很多年一直跟着我,而且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和感情。当然,这是后话。
他们初来时,我只是和包工头交流,很少和具体做事的工人来往,所以那个春天,虽然院子里满是人,而其实我一直是孤独的,就和老邓相依为命,白天忙工程上的事情,晚上他看看电视,然后早早就睡了,我则上上网,和城里的朋友聊聊天,看看财经和社会新闻。因为这个习惯,即使我一直在农村,但我一直在更新着自己的知识结构,基本保持着与时代同步。
并非我看不起这些出门做事的建筑工人,而是因为他们来自湖北山区,饮食、语言、生活习惯很多方面有些自己的特点,自成一帮,而我作为老板,也确实需要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进而会有些许的神秘感。按照管理的法则,这样也有利于包工头的管理。
要说人努力,真的是连老天爷都来成全你。
开工前后那段时间,很多早年读书期间的亲戚、乡亲、熟人,都来帮我出主意,这属于人可以控制的;但是天气的好坏,谁也无能为力,却多少带了些运气的成分。
一期施工的北部有4户完全是在鱼塘上建起来的。那块地上施工,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我确实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利用那块地,只是征求了一些建筑业内人士的意见后,又考虑到市场确实很好(这四户一开始并没有被预定,也带了一定的风险),我就把整个鱼塘抽干了水,然后在拟建房子的后面做了一个水坝。因为都是淤泥,而岸上的干土又不够用,挖掘机都不敢进入,我就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把旧房子上拆下来的就檩子全用上了,用来给新筑的水坝打桩,中间还把一些灌木和树根混杂在里头,结果大大增强了吸附能力,挖掘机一步一步的把28米宽的水坝就筑成了。
那段时间,一直天气晴好,本来春日里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就没下下来。如果那段时间下雨,水分很重的水坝绝对会坍塌,地基是绝对无法很快完成的,返工的成本会非常高。
而且,在抢着施工那段的地基时,周边的高处都摊了不少淤泥,太阳晒着只会逐渐变硬;若是碰到下雨,也会变成一滩子稀泥,也是十分棘手的事情。好的是,那段时间就一直没下雨,即使有时候是阴天或者多云,就是没下过一滴雨。直到半个月后,那段的地基完成了,才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大家心里的石头才算着地了。
后来,爸爸经常和人说起这件事,说是我的运气好。而其实,虽然有些运气的成分,我确实天天惴惴不安地关注着不太准的天气预报,并且准备好了方案:万一下雨,就用不透水的花胶布把高处的表面逐渐变硬了的淤泥覆盖,不接触水短期就没事。只是如果遇到连续下雨或者下大雨,这样做也是于事无补的。
庆幸的是,真的就没有下雨,来买花胶布的钱都省了,老天爷真的对我不薄!难道说,老天爷感知到了我失去宁的切肤之痛,要用连续的晴天来补偿我?
是的,有的人天生就失明,然后苍天会给他非常敏锐的触觉和听觉;有的人天生脑子不大好使(比如阿甘),老天爷就会给他强健的身体,给他顽强的意志力。。。世界一来是平衡的。
老天爷,你让宁走了,就这样来护送我吗?你知道吗,这样只会把我逼上一条不归路,一条没有爱情相伴的寂寞路。这种寂寞,是多么令人难以承受!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有眼,看着我如此热爱着世界,热爱着生活,却要承受这种孤独,难道你就不会心颤吗?
宁,我的宁,难道你就不会心颤吗?
52.
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于故事,一般会有两个偏好,要不喜欢喜剧,要不喜欢悲剧。大多数的人都喜欢大团圆、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也不乏不少人喜欢悲剧。
不同时代的喜剧,会有很强的时代烙印,常常那个时代的人能更深刻地理解和体会;但从艺术感染力上来讲,悲剧恐怕更有生命力。因为悲剧,是撕碎美好的东西给人看,它会勾起很多观众心里的隐痛。而隐痛,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或多或少积累的,即使伤口被抚平了、淡了,伤疤却是永远存在的,伤疤却如胎记般,是永远存在的。悲剧就是因为此,容易勾起共鸣。
我们好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无法走出一个屡试不爽的方法:通过残害自己,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来扭转一些事情。比如恋人间,比如亲情间,常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当事人,一般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珍惜的人伤心难过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爱的人颓废不振的,是一定会尽己之力来阻挠悲剧的发生的。记得之前的很多次,我都利用了宁对我的感情,在我伤心欲绝的时刻,用自己的悲伤来挽留他;而宁极具杀伤力的无助、无神的眼神,也是融化我一切决绝决定的最好武器。
若非老天真的不忍心看着我承受的爱情悲剧,知晓了我的切肤之痛,心真的颤抖了,才会来眷顾我?如果说真的有天意,那么和我一起执拗相守了十年的宁,难道他的心就不会颤抖吗?
忽然之间,我又对我们的感情抱有一丝幻想:或许宁的心里一直还有我,或许他只是一时和我赌气,安静一段时间后,沉静地思考之后,他没准还会回来找我。因为,我一直还记得宁之后作出的种种努力:他明知我不会回306住了,但还在凌晨询问我;他知道我要回家时,起早床要送我。只是,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不会底下架子、拉下面子来向我道歉的,他一来都是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就这样,我心里就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一个缓和我们关系的机会。
每次我们俩关系闹僵时,生日是最好的冰释前嫌的机会,更加进一步夯实感情的机会。2000年他的生日时,我就不经意地很好地利用了那个机会,丢下备考的书本,尾随他回去给他过生日,让我们的恋情在彼此的心里明朗化了,算是一个巨大的超越。
而且,奇怪的是,我出生在鲜花浪漫的五月,而他则出生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冬日,不同季节出生的我们自然心性大不相同,却正好也给了我们每年两次机会,两次重逢的机会,更是两次复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