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在不与女友视频或者电话时,对我确实还是很好,一如既往地无微不至。可是看着宁这么投入,我的心里真的是剧痛:以前我们在一起时,都是很对等的一起玩,寻找开心,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主导;而现在,宁显得十分殷勤,与以前对我的那么不说,只拿行动来默默地表达完全不同。
我就想,宁这是由衷的吗?他是为了故意气我吗?这样的宁,还是我一直深爱着的宁吗?
尤其晚上睡觉时,我们没再睡一张床,我这边躺着,宁就在那边,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和女孩讲电话,口里不断肉麻地叫着:“宝贝。。。宝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黑黑的静夜里,却是如此响亮,刺激着我的心灵。我默默地淌着泪,心如刀绞,一言不发。
我正在考虑离开306,离开这个曾经温暖的小屋,远离折磨我的晚间时光时,宁忽然出事了。那段日子,宁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和女孩子谈恋爱太亢奋,还是因为在我、女孩、工作、篮球间周旋,而导致身体不适。
一天中午打篮球时,上班时间到了,别的人都去上班了,但是宁还一个人在球场上玩篮球;后来,我觉得不正常,不得不下楼去叫他,他才听话地随我回来。回屋后,我给他倒水,他忽然显得很疲倦,喝了一口后就坐着闭上了眼睛,说休息一会就好了。他闭目大约十分钟后,就说去上班,然后就走了。
我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
208.
到了下午,打完篮球,然后出去吃饭,一切都还正常。
到了晚间的视频时间,宁还和那个女孩子打字聊天,应该还是很开心的。我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可能体力透支,就睡了。等到我半夜里醒来,宁已经在床上睡了,房间的灯没有关,电脑也没关,我心里就更觉得不安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我把我的担忧告诉了宁,问他是否觉得不舒服,宁说没有。我就告诉他一些异常,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怪我瞎操心,身体好着呢!我无言。
我那几天,白天都在屋子里写着可研报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报告上,也就没太担心他的身体。
谁知哪天晚上,我们单身楼的哥们,还有几个朋友打完篮球洗完澡,一起到市中心吃饭。本来平时不大喝酒的宁,状态奇好,一个劲地喝红酒,来者不拒。我觉得不正常,就提醒他,红酒下喉是容易,但是后劲很足,要小心。因为那天晚上,在23点左右,他已经买好了火车票要回泸州,会女朋友。他醉了酒的话一个人坐火车回去,确实不安全。
哪知宁不但不听我的劝解,还和大家较上劲地喝酒。哥几个就起哄了,争着和他喝,都认为是他因为要回去会女友,太激动,就有点灌他的味道。我怎么阻止宁,他都只是笑一笑,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喝。结果,饭还没吃完,宁就醉了。虽然那时候才刚过20点,考虑到红酒的后劲,我觉得直接陪他去火车站不妥,就打了车一起先回家。
谁知车刚开了一会儿,宁忽然酒醒了似的,一定要去路边的良子健身洗脚。这个地方我以前陪宁来过,北京也有店,是很规矩的,就带了他去。刚开始,宁还和我说说话,甚至要求我陪他一起回去看看他的女友,要我帮把把关,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干脆就躺在椅子上睡了。
脚洗完了,我看宁睡着,就更加担心他坐火车的安危。考虑了一会儿,我就叫醒了他,先回家休息休息,等酒醒了再说。宁就随着我一起回去,到了屋子里,我本来想帮宁脱了衣服好好睡会,然后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告诉她宁喝多了,估计回不来时。宁坚持说躺躺就好了,然后只在床沿歪着脑袋睡着。
看着宁疲惫的样子,我又开始心疼起来。我的宁,被一个天底下最普通的找女朋友的事情,搞成这样了,我能不心疼吗?
209.
宁就那么倚在被子上躺着,鞋都没有脱。
我就坐在他旁边,黑着灯,握着他的手,任刚时光分分秒秒地过。
宁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闭着眼睛说:“怎么不揉脚了?”我一听,心里更痛!以前我们在一起过冬天,不是常一起洗脚吗?我不是经常帮他揉脚的吗?看样子,即便谈了女朋友,宁的潜意识里一直还在惦记着我,一直都在怀念那些和我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我就搬了凳子来,在床边坐下,把宁的熟悉的腿搁在膝上,帮他脱了鞋和袜子,拿手掌帮宁轻轻地揉捏起来。宁嘴里轻轻地哼了声,轻声说:“还是你最好,还是你最疼我!”然后就忽然哭了起来。
我悲从心起,伏在了宁的腿上,大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剧痛,所有的悲伤,一股脑儿全部充溢了心灵,令我撕心裂肺!我往前探了探,握着了宁的手,宁拿另一只手放在我的头上,手指在我的发丛中,轻抚着。
宁一直哭着,又忽然带着哭腔地笑着,和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是的,这是我们的告别。也许,过了今夜,我的宁就不再属于我了,这是我们的生死诀别!
我满足了。一切都足够了!人生充满了无奈,至少在宁的生命里,我浓墨重彩地画了一笔,留给了他刻骨铭心的回忆。不管他的未来如何,不管他的自我体现出什么样的理智,至少,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那么深地爱着我,惦记着我,思念着我!
也许将来,他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会不再联系我,我会在他心灵的角落披满了灰尘。但是没关系,也许走在大街上,他会被某一个音符唤醒;也许他半夜里一个翻身,某一段回忆会忽然涌上心来;这时,他会发现,我在他的心里是永远存在的,是挥之不去的,他会用一生来把我缅怀!
好久后,我们平静了下来。
宁忽然坐了起来,拿纸来擦了擦泪,又穿好鞋袜,准备要离去。他就要途径我挚爱的重庆,去往另一个人的怀抱了。
亲爱的人,你安心地去吧,我会在老地方等你,永远等你!即使海枯石烂,即使天老天荒,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我知道,那个石化了的我,你一定能认得出,因为那有我的气息,爱的气息!
210.
宁去水房洗了把脸,然后回来,拿起行李箱,准备离去。
我走上前去,和他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轻声说:“保重!”宁也回了我:“保重!”我就陪他下楼,去院子门口等他叫的出租车。
等车时,宁看了看手表,忽然说:“糟了,我的火车好像是十点多的!”我忙接过票一看,还真是,22:53分,再看表,他的手表居然显示才不到22点,我掏出手机一看,慢了整整一小时!
宁就开始怨我了:“你咋搞的,怎么不提醒我!手表怎么慢了!”
我说“这块表是不是该换电池了?”也许冥冥之中,这块我们一起在重庆买的表,都寄托了我们的哀思,在默默地挽留着他。
我确实也不知道他火车的准确时间,看时间很紧,就劝他:“要不明天再回去吧。你今天喝了这么多酒,一个人坐火车,我不放心。”
宁坚称说没事的,我就叮嘱他,“你这几天感觉好像有点不正常,在泸州,一定抽空去体检一下。”宁答应了我。
宁赶到火车站时,晚了几分钟。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先回来,迟一天再走。他说答应了人家,一定要回去,然后就又买了张凌晨2点多的火车票,呆在了候车室。
宁就这样走了,带走了我的爱,带走了我的精神支柱。
我怔怔地站在306门口,望着无边的黑夜,眼泪再次静静流淌。
我又想起了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著名诗句: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都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默相爱,
寂静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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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怒放的生命》完
我相信有阅读习惯和经验的人,应该很早就能预测到文字会在这个时点结束;只是,令大家意外的是,收尾竟是如此纠结,如此凄美,而且留下了太多的悬念。所以,还是送首老歌给大家《别哭,我最爱的人》:
别哭,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