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九点时,麻将终于散了,宁清点了一下,小赢了三千多。宁就笑着说请大家过早。老陈就大笑起来:“过个早吃得回来吗?你想撑死我们啊!”大家就笑着乐着一起回驻地休息。到家前,我就陪宁去了一个好点的早餐摊,喝了一碗猪肝汤,算是补一补。
我笑着说:“以后啊别上班了,专门打牌赢钱!”宁忽然认真了起来:“打牌能养家啊?手气才是最关键的。打得好不好是在关键的牌上体现出来的,手气不好你水平再高,还不是输钱!”好家伙,敢情打麻将还有那么深的学问,他还很有心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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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相机还比较正常时,和宁一起出去时,一路上还拍了一些照片。到了后来,相机不行了,也因为和宁发生了一些小矛盾,心情就更不好了。
与宁的矛盾,还是来源于我们相守的方式差异。天下雨时,宁是不出去的工作,就窝在床上睡懒觉。我过去他的房间,和以前起床的同事们看电视,聊天。看到宁的脚伸到外面了,我就会下意识地帮他盖上。后来他又伸出来了,我就坐在他的脚边,拿手握着脚掌,用手心去感受他的脚心。宁的肌肤一直都是那样令我渴望,不能一起睡觉,无法接触到他的肌肤,我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亲近他。宁的脚并没有动,我就那样抚摸着他的脚心,一边还和大家聊着天。
我想新老同事们也一定都看到了,但是大家都没有提及这件事。而且,在他人看来,他的脚瘦瘦的,并无任何特殊之处。有几次他还在床上时,脚露在外面,都被人取消,戏称“鸭爪子”。但是,因为感情,我还是喜欢,因为那是我的宁的脚,我曾无数次在天气冷时,在306一起洗脚时,帮着洗、按摩、擦干净。
因为是做项目,天晴时就经常会有人到施工现场或者就近的县城居住,而不是住在城里,宁住的集体宿舍就有空床,我就称“喜欢热闹”,跑到宁的房间去睡。自己有房间不住,跑到宁的房间住,而且还睡别人的床,宁就有点不高兴了。
第一次一起坐车出去做事时,他还和我并排着坐一起,手也握在一起,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抚摸他性感的腿。那时,湖北的温度已经逐渐上来了,衣服都穿得不多,摸着摸着,宁的下身就有了反应。外加上山路经常起伏,经常拐弯,宁的反应就更强烈了。司机是本地人,与宁比较熟悉。想想下车了,在外人面前,裤子支着帐篷,多难为情啊!宁就有些不高兴了,后来就干脆坐在了比较危险的副驾上!无疑,这也让我心里很不爽。他哪知道,我与他无穷接近的渴望有多强烈!也难怪宁会产生我深深爱的只是他的身体的感觉了,他一直很反感我克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大白天。
好的是,有一天,宁忽然收拾行李,也让我收拾行李,说是要去远一些的县城做事,并且过夜,可我把高兴坏了!乖乖,终于可以和我的宁单独一起睡了!其实,Y市面积很大,底下的县城很多,但都是在山区,交通闭塞,所以发展也不是特别好。我们每次出去时,租用的面包车都要走很远的路,而且是盘山公路。
一路上能看到深山的自然景观,又能和我的宁相拥着睡觉了,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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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与宁一起出去,第一次真正的进入了大山深处。山上覆盖着茂密的山林,绿油油的。山与山之间的要不就是连续的,要不就是大峡谷。峡谷间要不就是清荡荡的狭长的小湖,要不就是咆哮奔流的窄窄的河。
尤其恣意的是,深山里的空气极好,大晴天的都还一直带着湿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快速地走,一会儿在山脚下,一会儿又到了云端。摇下玻璃窗,就有凉爽的风夹着湿气,爽爽地迎面吹来。那是大自然的气味,充满了生命的气息!那是我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快意!
我快乐地叫着,笑着,把手伸出窗外,让凉爽的山风,带着湿气,从指尖滑过,从指间滑过。我闭上眼睛,微微地笑着,觉得自己像极了在天空中翱翔着的神鹰,那样无拘无束,那是一种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的自由!车中放的卡式磁带正好播放到亚东的《向往神鹰》,优美的旋律,高亢的歌声,其情其景,我陶醉了!
宁和司机都受了感染,也都乐得不得了。宁看我难得那么高兴,就和我换了座位,让我在视野更好的副驾上坐着,更方便欣赏美景,更方便把手伸出去感受山风,更方便倒磁带,反复地听那首我后来一直都非常喜欢的歌。
----2004年,给香港老板做投资顾问时,有次他请我去北京最顶级的卡拉OK唱歌,我想起了在Y市高山中的快意,闭着眼睛,热情满怀地唱起了这首歌,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仅香港老板热烈地鼓掌,就连作陪的小姐们都尖叫了好久。是的,这是一首关于梦想的歌,我不是在唱这首歌,我是在用我的生命,用我的全部激情演绎这首歌!
宁,天大地大,我要做那只天际中自由翱翔的神鹰;30几年来,我就一直这么豪迈,豪迈地放飞着自己的梦想,为之追求着,为之奋斗!宁,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你就是我的梦想!
途中,我还看到了自己一直都非常喜欢的梯田。那时正是山区春耕的日子,梯田里都注满了水,一层一层的分布着,美极了!宁知道我喜欢,就特地叫司机把车停了下来,让我拍照片。宁还告诉我,若我再早些去,3月初,梯田里的油菜花更加美,一定让我更喜欢!只可惜,那片梯田离公路比较远,数码相机的变焦有限,加之相机又不好,光学变焦质量很差,很后悔我没有带大炮筒过去。
该死的联想!我又开始痛恨联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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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一起呆了那么久,他对我最满意的就是我的助手身份。
他做事时,工具一直都带了很多,我除了帮他拿重一点的东西,就是在光纤接续的全过程中,给他递工具。每次宁坐在熔接机前,要用什么工具时,我都把工具已经递到了面前,宁就笑着夸我:“服务真周到!”
而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在老家,父亲一直说一个人是否聪明,就看他是否能看到事。这事,其实指的是潜在的事,未来会发生的事,比如啥时候需要做什么。几个人一起做事时,一般需要彼此的配合,就像打篮球,你能判断出你的队友在运动中下一步会去向哪。这是一种团队精神,更是一种默契。
我就笑着说:“以后啊,我就专门给你当助手吧!”宁呵呵一笑:“哟,你这个助手我请不起,工资不是按月算的吧,得按小时算!”我们就一起乐起来。
之后,我就给宁讲医院手术室里的护士有多难。在外科手术中,主刀的医生和护士全部都带着口罩,大家在无影灯下急急地工作着,几乎都不说话;主刀医生一伸手,护士都会及时地把需要用的工具递上去,绝对不能弄错。若递错了,医生会把东西直接扔到地上,然后再伸手。争分夺秒的外科手术室里,多么紧张的气氛!那需要医生和护士多么默契的配合!一个护士,如果一个手术中被医生扔了三次工具,对不起,下课!想想一个手术中,得用多少工具,就连相同的工具都有大大小小很多型号,要确保每次递上去的工具准确无误,真的好难!一个护士被人扔了工具,就是被人变相地说笨,无能!那是一种很失尊严的事情!
听着听着,宁就开始学医生的样子,不是我递东西时扔东西,而是用完后往地上一扔,然后让我去捡,自个儿偷着乐。我气得不行,也学着他骂他是“臭鸭蛋”,然后戏谑地拧他的后脖子来教训他。
那段时间,我陪宁先后去了五个县,有时是在高山顶的微波塔下,有时是在公路边,有时是在半山腰的庄稼地里,好的是都是在白天。有一次,居然是深更半夜割接,而且是在一个深山里。
山里时常有各种野兽出没,尤其是蛇和野猪。我长这么大,最恶心蛇了,所以好害怕。做事时倒还没什么,完成后步行下山,穿行在密林间窄窄的山路上,虽然还有负责现场的同事陪着,一路上还说说笑笑的,但是我一直有些害怕,就一直在中间走。走在最前面,我怕遇到蛇;走在最后面,我怕有野兽。宁好想习惯了似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就拿着手机在前面照着,为我开路,还笑眯眯地笑话我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