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了几天，终于盼到了！幸福感、满足感充溢了我，我沉醉于宁的怀抱，沉醉于宁的温情。我就在宁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安详又甜蜜。

宁，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一副淡雅的图画，纯净，恬静。

54.

第二天我们就懒在床上睡懒觉，我帮宁开始掏耳朵，又帮他找白发，最后就在他的肚子上听咕咕的声音。

我知道宁晨勃了，就拿手握着熟悉的大腿腿根，大拇指轻挑着蛋蛋，后来干脆把蛋蛋从三角裤里分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宁一直没有动，我就把脸凑了过去，很重的气味就传了过来。我刚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宁就忽然伸手来拉了我，把我拉到面前，睁开了眼睛，对我说：“脏的嘛，昨天没洗澡！”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我只好作罢，半躺着，把宁拥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发际。

电话响了，阿康帮我们拿到了下午去重庆的卧铺票。我们就赶紧起床，收拾东西，去商业区购物。那时X城刚有了大型的超市，我们就把行李放在了同事家，一起到超市买火车上用的饮料和零食。

我们结伴在一起，在整齐的货架间推着小车缓缓走着。这是我们第一次在X城一起逛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让我们眼花缭乱；但是，我们的目的很明确，要的东西和品牌都是固定的，就只是寻找着，没有因为意见不一致发生分歧：我们一直都是那么默契，知道对方的喜好和生活习惯，也都尊重对方的选择。但实际上，我们基本都选对方需要的东西，比如他会给我选农夫果园的果汁，我会给他选川味的酸辣粉。

上了火车，才知道我们俩的卧铺票没在一起，甚至不在同一个车厢。春运期间票一直都很紧张，我能理解。也因为车上的人五花八门，也没费劲地去换铺挪到一起。因为一同回重庆的同事还有几个人，我们就把行李放在了自己人集中的地方，白天就在一起活动，聊天、打扑克。

因为有女同事在场，我就十分注意，和宁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他打牌时我就不在一旁看，而是选择和人聊天。很多女同事是口无遮拦的，我在北京读书，和宁一起结伴去重庆，又都是大龄的未婚男子，难免会引起女人们的议论。我就故意在聊天中强调：我是经由重庆去成都出差！想起了毛阿敏在《相思》中唱的：“守着爱，怕人笑，又怕人看清！”主流社会之外的爱情，真的悲哀！

到了晚上，我和宁就分头去了各自的铺位睡觉，一端和另一端，中间正好隔着大家。因为前一个晚上的温情，我知道一切都没丝毫改变，就很安心地睡觉。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到了中心位置来和大家会合。过了一会儿，宁也过来了，和我挨着坐着，聊天。

不知是因为对于我心有灵犀地在众人面前保持距离，而减小了他今后可能会面临的压力，还是因为晚上一个人睡确实很惦记我，他又在大家面前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和亲近，坐着时手还搭在我的肩上，后来又去泡酸辣粉给我准备早餐，我喝完一口农夫果园，他就拿过去抱瓶子喝了一口，没有像一般的朋友那样避开瓶口。

火车到达了菜园坝车站，大家就下了车散了，各自奔向自己的老家，我和宁就又成了二人行。宁带着我到了出站口旁边的长途车站，帮我买了及时去成都的汽车票。他陪我一起上车，帮我把行李安排好，然后就自个儿下车了。

短短的两天相聚后，离别就又在眼前了！

55.

我以为我们都告别过了，宁也应该是很急切地要回家和亲人团聚，应该去了售票厅买回泸州的车票了，就等着汽车启动，经由成渝高速去往成都，去往和直接北京飞成都的顾老的会合。

按照旅行经验，我的眼睛在车内扫描，看车内的乘客和行李安置状况，还有走道上方液晶屏放着的MTV。我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旅行，转向了前方的成都，转向了还不够明朗的出差业绩。

汽车开始启动，倒车，离开菜园坝车站，去往成渝高速。车窗边坐着的我，感觉车壁的声响，就下意识地往窗外的车下看。天，居然是我的宁在轻拍着车体，在看着我！他居然还没走！居然就在车窗外孤独地立着，仰望着我！他的眼里是热烈，是无奈，是不舍，是哀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一来纯纯的眼里交织着，呈现着。那是无助的眼神，是一直以来深深刺痛我的眼神！

我的心被宁的表情和举止刺痛着，感动着，复杂的情感一起涌上心来。我急切地侧过身子，把脸贴近车窗玻璃，双手扶着玻璃窗，让宁能清楚地看到我，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痴痴的宁，难道你真的那么舍不得我离去？傻傻的宁，你一定要目送我离去吗？多情的宁，舍不得我，为什么你就不说出来？上车前我说了想去你家过年，而你却说等我在成都办完事再决定。为什么你不说欢迎我去你家！难道你不知道我希望每时每刻都想陪着你？我百感交集，泪如雨下！

在高高的大巴下，宁瘦小的身体更显得淡薄，显得孤独。对不起，宁，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我的哪个神经不知道怎么就短路了，没有及时回应你，忽略了你！宁，我一直都没有变！我顶着你怕你飞了，捧着你怕你碎了，含着你怕你化了，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汽车慢慢地转向要离开车站，宁的手轻轻举起立在肩头，作挥别状，脸上似笑似哭的表情，眼里噙着泪，一定是酸涩的泪！封闭性极好的大巴玻璃让我无法听到宁的声音，密封的车窗让我的手无法伸出去轻抚宁满是哀伤的脸！我心里有一种冲下汽车的冲动，想冲下去紧紧拥抱着宁，大哭一场，表达我的歉意，表达我的不舍。宁，我一直都深深地爱着你！

宁，你不要担心我们的感情会影响到我的事业！不要担心我会为了和你呆在一起而不顾一切！我会理性地处理好感情和事业！可是，你舍不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多情自古伤离别呀！宁，等我从成都出完差，一定来你家天天陪着你。

汽车逐渐提速驶离了车站，宁一直就呆呆地立在那里，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拥挤的人海！我已经泣不成声，急急地掏出手机来打了宁的电话，电话通了，他一直没有说话，依稀传来周围嘈杂的声响，我一字一顿地告诉宁：“我春节会来你家陪你！”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56.

我放下电话，掩面而泣。

宁，这次是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一直认为你是不爱表达的人，不曾想到你会默默地在车下等着我离开，目送我离开！不曾想到你会如此多情地表达自己的不舍，而我，却没有感知到你的不舍，及时回应你的不舍！

我没变，真的没变！你千万不要以为我读了书，环境和生活内容变了，就变了心，就看不上你了。我知道你既然选择了和我在一起，就一定会坚持到底！我知道你的心会怕痛，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我不会是你有苦难言的选择，我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路上悲戚和幸福感一直驻留在我的心头。到了成都，我才知道顾老的飞机晚点，晚上才到，就入住了顾老指定的宾馆。一个人在外吃着饭，本可享用喜欢的成都美食，但我却没有胃口。宁噙着泪水的哀伤的脸一直在我的脑际萦绕，挥之不去。那一幕后，我才知道，宁是那么舍不得我，对我的忽略那么在意。

我承认，读书渐入佳境后，我和宁的联系少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打电话了，不会每次话多得像帘子割不断了，不再那么急切地与他相拥在一起了。尤其是开始实习后，生活的内容更丰满了，生活的节奏也更快了，我天天忙忙叨叨的，迎接着各种挑战，面对着各种新鲜的事物。但是，宁一直都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我一直都把对宁的思念转化成了对四少爷的关照，化作了前行的动力！

只是这一切发生后，宁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我？他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悔恨吗？我一个人喝着闷酒，后悔着，感伤着。我不小心又深深地伤害了宁，伤害了纯纯的宁！这段情，是多么来之不易，多么值得珍惜！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宋代文豪范仲淹的名作，我最喜欢的《苏幕遮》：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