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开始谋划自己的职业走向了!我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年来学习的理论实践一下,想看看自己脱胎换骨到了什么程度。我就托了一个很偶然认识的朋友,到了一家外地私营大公司在北京的总裁办求职。面试倒是很顺利,但是被总经理安排进了他直接主管的投资部工作。投资与融资正是我的研究方向,也正是一直在央企做管理的我的短板。所以,我非常开心的就去了位于CBD的一个五星级写字楼上班。
总经理才45岁,但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十分深厚,也是那时国内进出口行业的领军人物。很难想象,一个主业做进出口行业的中年人,一直在和欧美贸易人士打交道,居然对中国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理论有那么深的造诣!也许,真的是越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也许,正是中国古文化的造诣,成为了他生意场上的亮点!《孙子兵法》、《周易》不是都进了哈佛的教材了吗?
一直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最灿烂的就是那个时期,诸子百家把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体现得淋漓尽致。那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啊!之后的两千多年里,所有的学术和文化现象,都是其分支的继承和发展,再也没有像那时候那样多样化、那样丰富,也没有达到那时的高度!
----我常和朋友们开玩笑,为什么中国现在难出举世闻名的大家、大师了?因为那时候的男子16岁就结婚,很早就解决了荷尔蒙的问题,于是就能把毕生的精力贡献给了学术研究!现在16岁还在读书呢,还在饱受荷尔蒙的煎熬!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但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一个问题。
我就在暑假的后期,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享受着高端写字楼的一切便利,享受上班间歇的雀巢咖啡时间。同事全是北京各个高校的研究生,共同语言也很多。我就开始利用一切上班的时间,学习国内外的证券市场规则,并参与公司新项目投资的可行性论证。这段短暂的工作经历,给我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虽然是一个新来者,但是在大企业中的为人处世方面,却有自己的优势,很快就脱颖而出。在一次可行性论证会议的论述中,被老板看中,要调我去外地的总部任办公室主任。考虑到自己的学业,我婉言谢绝了。而私下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这不符合我个人的人生谋划。
我倒没有在暑假结束后辞职,而是选择了弹性的工作时间,在学校没课时,就去上班。学校也十分支持学生出去工作,把大多数课程都安排在了晚上。我是同班同学中为数不多的在外工作的人,所以一直都显得匆匆忙忙。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很多同学嘲笑的为了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而是在寻找和培育着状态,在践行着学到的理论知识。
同事们也笑我,说我不好好学习,跑出来工作,是不是缺钱。我笑笑,我是否缺钱关你们什么事啊?我的积蓄你知道吗?我身后还有我的宁一直支持着我呢!放大一点,还有X城那么多哥们做我的坚强后盾呢!每次大楼底下停着宾利、劳斯莱斯等豪车时,他们都会在午饭时间的来回路上驻足评论。我还是笑笑。豪车算什么,粪土而已!老总脑子里的东西才真正吸引我呢!拥有了那些,还愁买不起豪车?
我就常在电话里给宁讲这些笑话,讲我求学期间经历的事情,和他分享全然不同的世界。
52.
到了2002年的国庆节和元旦,宁还是没有回306,也没路过北京。眼看着一年就快要过去了,我们却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电话或者短信,就成了我们保持着联系的唯一途径。好的是四少爷还在北京,想听川音时,我就去看看四少爷,和他一起吃吃饭,共同回忆在宁家的难忘时光。
也就在元旦后不久,公司内部发生巨变。擅长做外贸的老总,被老板安排去和一家美国公司做一个新项目,由从河南一家大型国企挖过来的常务副总主持工作,北京的总裁办就需要聘请一位副总裁来主持工作。
那时顾老刚刚退休,闲赋在家,征得顾老一家的同意后,我就把顾老推荐给了老板。顾老在全国各地的关系资源十分丰富,即使退休了,也经常被各个子公司请出去帮着跑市场,可见资源的价值。经过常务副总的考察,顾老还真的被聘请为主管销售的副总裁,我则离开投资部,担任他的助手,顾老把专车司机也换成了他邻居家的儿子。
2003年元旦后不久,很快就临近春节了。我实在想念宁,就早了几天离开北京,去了X城,在306等宁回家。按照安排,我先去重庆,之后成渝大巴与直接飞成都的顾老会合,去成都找订单。
我到306时,宁还没有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老同事们早回来的人,都回家过春节了,迟的就还在工地上。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清扫好屋子,铺好床铺,如日如年地等着宁回来。思念和等待,再次成了我生命的全部。闲着的几天里,有在家的哥们就来找我,拉我出去吃饭,学着开车。只是到了晚上,我一个呆在屋子里,常常盯着床头挂着的宁的照片发呆,回忆往日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宁那时候正在成都出差,但因为我在X城,也想着要回家换行李,就随着大部队一起回来了。看到宁时正是下午,我去车站的站台接的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我的急切和喜悦全部溢于言表。我帮宁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说着笑着出站,与一同回来的老同事们交谈着。
宁,我太想你了!你还是那样纯纯地痴痴地傻傻地,让我爱欲横生!宁,怎么爱你也不够!怎么宠你都不够!
53.
出了站,与相熟的几个人一起吃完晚饭,我们就一起回家,我们的306。
那天正好锅炉房没水了,宁也就放弃了洗澡;因为天冷,就再一次一起泡脚。从宁的叙述中得知,他这次去成都出差比较久,也很辛苦;在成都市区施工,虽然交通和食宿便利,但很多施工都在人井里完成,空气不好,人呆在里头也憋屈。我心疼宁,一边帮他揉着脚,一边在电视上放映着我新带回家的法国著名纪录片《迁徙的鸟》。
无疑这是我最喜欢的纪录片之一,法国人的浪漫和追求尽善尽美,在这部片子里得以充分展现,不仅画面精致,而且音乐也非常美!鸟儿随着季节的变更迁徙着,长途跋涉,不畏艰险,年复一年,那是因为宿命,是为了履行一个生命的承诺!
而我们又何尝不是,承载了悲壮的宿命,排除着万难坚守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承诺,所有的行动都来自于彼此的信任,而且在行动上呼应着彼此。我们其实是在用行动演绎着承诺!
我轻轻帮宁揉捏着腿和脚,希望能放松他的筋骨,希望能释放他肌肉的疲劳。那熟悉的肌肤,那熟悉的筋络,我们真的放佛从来不曾远离彼此。纪录片长达90分钟,我就一直给宁按摩着,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跟,一遍又一遍。水冷了,我就加热水;手累了,我就换只手。电影放完了,宁才又把双脚一起放进水里,我就帮他擦了脚,让他半躺在床上去休息。
我就问宁,没洗澡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宁告诉我他上火车前洗过澡,然后记起什么似的告诉我行李箱还有换下的衣服。我就拿了衣服去水房,放在洗衣机里洗着。
睡下了,我枕着宁的臂膀抱着他的身体,贪婪地闻着他的体香,饱含深情轻轻告诉宁:“宁,我好想你!”宁冲我笑笑,忽然主动地伸出手来,勾了一个我的鼻子,笑虐着说:“嗯,好久不见,长乖了嘛!”我撒娇般地钻进宁的怀里,贴着他暖暖的胸膛。宁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问我:“又读书又上班的,累不累啊?”,我抬起头来,盯着他充满爱意的眼,柔声说道:“累倒不累,就是想你!”
宁的脸在取暖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柔和,伴着他温柔的男低音,令我爱欲横流。他忽然亲了我的脸,然后紧紧抱着我的头,下巴抵抵我的发梢,腿紧紧夹着我的腿。宁,我好想你!想你的面容,想你的声音,想你的肌肤,想你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了曾读到的一句诗,就念给他听:
“想你的时候,我不点灯;我已习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想你的面容。我深深知道,想你的时候,很快乐,而快乐中又带了点苦涩和无奈。喜欢在静静的夜里想你,想你的一切一切。。。”
念着念着,忽然有悲戚涌上心来。我盯着宁的眼睛,有些哽咽,有湿湿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是的,宁,你和你的深情,已经将我的心完全充满!想你成了我的宿命!宁也感动得不敢再和我凝视,又忽然抱紧了我,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摇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