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你知道吗,我们在X城住一个屋的日子里,各方面的人反应过来的信息是:单纯,无欲无求,拿点工资就OK;善良,几乎所有的人都说你是好人;不上进,把份内的工作搞完了,是不会加班的;沉默,不大爱与人交往,也不爱说话。。。
说你单纯,我同意。你从来不愿意去关心那些与你无关的事情,更不会去想一些复杂的事情;说你善良,我完全同意,你全然没有害人之心,而永远是成全别人;说你不上进,我也同意,因为你从不主动和领导接触,而是尽量躲着;说你沉默,我总觉得大家误解了你,因为你与我或者与熟人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只是,我和大家以前都不知道,你有一颗多么勇敢而又坚韧的心!
那时,手机刚刚开始了短信功能,可惜的是我的手机无中文输入法,只能发英文短信;但是宁的手机可以!我就在宁上火车时,给他发了英文短信,问他是否顺利上车?我知道宁的英文水平有限,我就尽量用简单、常用的词汇。过了好半天,估计他看懂了,就回了我。
就这样,后来好几年,我们都是这样发短信,以致于宁专门买了一个文曲星随身带着,有看不懂的英文单词时,就借用文曲星!直到我2003年冬天换了手机,才能直接用中文短信交流。
----我读研时有次在北京相聚,很偶然发现道宁早已经有一个文曲星,都用了好久,但他却一直瞒着我!我知道后好感动,就问宁为什么这么傻,看不懂可以早点让我换手机啊,他却说喜欢看我拿着我们一起买的SAMSUNGAnycall!
现在想来,宁为了一直跟上我,花了多少莫名的精力,付出了多少艰难的努力啊!而且,漫漫十年,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坚持!此生拥有着宁,真的是我最大的荣幸!
32.
果然,我中午才下火车,就给顾老电话,晚上就被安排有个很重要的接待,而且是要去延庆的一个温泉度假村!这一去,就是3天,中间来多次返回城里来接人。
回了北京,就是这样无休止的忙碌,而且大多数都是服务性的。
2000年春节在忙碌之中不期而至!
春节来临前,我们部门安排了一次聚会。之前组织的北京郊区秋游,因为忙碌我没参加,但是这次聚餐,我去了。大家热乎乎地吃大餐,祝贺这千禧年快乐,也提前拜着年。
饭后,同事们都觉得来自南方的我太能抗冻了----我和宁一样,不喜欢穿毛裤,甚至是棉袄!于是,就有好事的女同事拉着我去买衣服,说是帮我挑。结果,她看中的东西我都看不中,因为我习惯了有宁和我一起买衣服!后来,好不容易在一个深咖啡色的风衣前驻足,反复推荐之下,我试穿了,效果还真是不错,才500多,不贵,就买了。
到了一楼,才知道商场正在举行抽奖活动。200元抽一次,我拿出小票,让热心的女同事先抽,然后我就挨着拿了张!刮开了来看,下了一跳,她的没中奖,但是我的中了一等奖!我当时还没太在意,觉得无非就是电饭锅之类的下东西,还答应如果是,就送给这位女士!哪知,到了兑奖的地方,才知道我中的是一台康佳29吋的彩电!价值2900多呢!
老天,这也太神奇了,我从小从未中过奖,想不到一中,就是个一等奖!29吋的彩电,绝对是庞然大物!女同事不再提把奖品送给她了,而是建议我把他拉回家给父母。我一想,也是,家里我给买的21吋长虹看了几年了,也该换个大的了,就决定把他带回家!小车班安排了汽车帮我拉回单位,自然,各种祝贺的声音络绎不绝!
糟了,回家,就意味着回家过春节!但是我都习惯了到宁家过春节,习惯了我们假期里天天相守在一起!我电话给宁,告诉了他这个喜讯,也在征求他的意见!
宁最初都不大相信,觉得我是哄他玩的;我反复说了几遍,他才信。我就说,春节怎么办?我想去他家,但是电视机不好办!宁就说:“你得把电视拉回家,就留家里过年吧!都两年不在家过年了,你父母会有想法的!”我想想也是,家里兄弟姐妹5个,父母一直很看重我,因为家庭矛盾搞得我在家过年不愉快,他们才允许我去宁的家过年,但是我得有个度啊!也就答应了宁的安排。
宁在腊月二十就返回X城回家了,而我一直到腊月26才获准回家过年!自然也带着电视机,只不过是火车托运的。下了火车,然后叫了出租车,直接在车站取了电视机回家!
到了家,就是忙碌的准备年货、屋子里大扫除,父母及家人自然都十分高兴,哥哥嫂嫂也承诺今年一定不吵架,绝不影响大家的心情!吃团圆饭前,我除了给北京和X城的领导们拜年,自然不会忘记了给宁打电话,表达我的新年祝福和浓浓思念!我还特地和田妈妈说了几句话,祝她身体健康!
新年的爆竹一阵一阵,喜庆地绽放;但似乎又在敲打着我,提醒着我,要我正视自己!
33.
是的,我该正视自己了!
仅仅过了除夕之夜,大年初一一觉醒来,我发现我是一个人睡着的,旁边少了一个人!是的,少了一个我熟悉的人,一个暖暖的身躯!
我一个人醒着,在床上思绪万千。
宁,我这是在老家,可你不在我身边!但是,我分明感到自己是如此地不习惯,分明感到自己内心的悲伤!宁,我离不开你了,真的离不开你了,一刻都离不开你了!我才知道,忙碌的工作中始终夹杂着的淡淡思念,竟然一直都伴随着我;当我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对你是如此地想念!是一种有些慌乱的、坐立不安的想念!
我忽然痛恨自己起来,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爱宁爱到了失去自我了!我这是怎么了?几年来和宁分多聚少,我都没有如此不安,为何此时,我却感觉一刻也离不开他了?我们走的职业道路会越来越不同,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我怎能因为自己的想念,自私地死死地捆着他,让他踹不过气来?爱,给予的应该是快乐,而不应该是枷锁!
是的,爱一个人,应该投入地爱,我也正投入地爱着;但是当你爱到失去了自我,爱到了离不开别人,那么,你的价值在哪里?爱的价值在哪里?你会不会成为别人的负累?你还值得别人爱吗?
连续几天,我一直郁郁寡欢,与平时在家时的热情满怀判若两人!我没有去走亲戚,也没有打牌,甚至连电视都懒得看,只是一个人独处着,沉思者。是的,我深深爱着宁,但是我不能让他感觉这份爱成了包袱!我是需要宁,我也知道他需要我,但是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完全离不开他!所以,也在那几天里,我压制着自己,不给宁打电话,而是在房间里一个人听着音乐!尤其听到他送给我的王杰专辑,听到哀伤的《为了爱,梦一生》时,不禁晒然泪下!
宁,你生得那么完美,那么冰雪聪明;你那么纯洁又那么灿烂,对我又是那么用情,你是我的天使啊!我拿什么回报你?就仅仅拿关怀来回报你吗?不够,肯定不够!这个,每一个单恋你的人都能给!爱不是施舍,是一种快乐地给予!当你感觉对我好,不是快乐、不是那么由衷时,那么爱对于你,还有什么意义?
宁,我明白了,你对我的爱不是我给予的关怀换取的,而是我独有的东西,是我独特的魅力一直在深深地吸引着你!比如我的工作热情,比如我的生活热情;比如我的艺术天份,比如我的知识素养。。。,你爱的不仅仅是我给予的关怀,更多地是我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光彩!
想明白了,我也更清醒了。宁,我一定会更加投入地爱你,但是,我不能在爱着失去了自我!我要更值得你爱!
初五傍晚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冬季的田野里走了走,看到土地中蠢蠢欲动的绿意,不禁笑了,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宁在那头高兴地叫我:“狗屎,你终于舍得来电话了!在干啥?”
我诡秘地微微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想你!”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轻快、自信地回家。
我开始遐想:宁,这辈子,我。。。
34.
初六、初七两天,我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陪父母去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坟前祭奠;在家里陪亲人们打小麻将,给侄儿侄女们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