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黄家洛说完,那种揪心的痛已经让赵腾难以呼吸了,他想真的给李程东说对了,而且这中间的误会竟然是那么的出人意料,自己却固执己见的相信眼见为实,但这种眼见为实在现实面前又竟然这么不堪一击,不堪一击的他只能拿起酒杯,倒上慢慢的一杯,然后一饮而尽。他没有像黄家洛说的那样去恨他,他觉得处在黄家洛的立场上,他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又喝了一杯,他问黄家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就不能让错一直下去吗?”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明显带着痛苦。
黄家洛又喝了一杯,也不知道是第几杯了,喝完,他答:“其实你和皇甫骏分开了,我达到了我的目的,我应该开心才对的,但是我看到你过得并不开心,我竟然也不开心。况且这样对皇甫骏来说也是很不公平的,我说出这些,是希望自己不要一错再错,同志之间的爱情本来就不容易了,我不想让这不容易再加上不容易,所以我就把这些都说出来了,我希望有机会的话,你们能重新走在一起,这样我也可以减轻我心里的罪孽感。”
赵腾又灌了一杯,然后有气无力地问:“事情发展到这步了,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面对?”
黄家洛答:“你去找他吧!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并不好,他离开你之后,他就在地方台辞职了,辞职的时候他和他们主任约定,一切到那天就结束,他也不想去追究什么,但也希望他们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还说离开地方台了他就是烂命一条了。后来听说他们主任有一天就被公丨安丨局抓了,打听到应该是和吴江的死有关,这或者就是报应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赵腾已经没有心情再听黄家洛说话了,拿着杯子,一个人一杯酒,自顾自地喝,自从那天在出租车听到皇甫骏的节目后,他几乎每天都听他的节目,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其实他都觉得很幸福,好像皇甫骏就在他身边似的,但是近两个星期他发现那皇甫骏的节目好像突然消失了,最后一次播出应该是在4月18号皇甫骏生日那天,当时他还有想打电话到他们电台,装听众和皇甫骏聊天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着了。赵腾就是这么一个人,很多东西欲断难断,但又不肯去原谅,现在终于酿成了苦果。
黄家洛站起来拍了一下赵腾的肩膀说:“你给他打电话吧,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想我现在也不应该再留在你这里了,如果你想揍我一顿的话,请随时动手,谢谢你给过我美好的记忆,谢谢!”
赵腾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他意识到现在不能让黄家洛走,这么晚了,街上只剩下路灯拖着树木的影子,就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今晚你就在这凑合一晚吧,明天白天再走。”黄家洛说:“该还的债还是要还的,今天没还,明天也还是要还的,还了自己心里就能好过一点?”
赵腾问:“那帮是什么人?”
黄家洛答:“那是我老婆的兄弟,我老婆知道了我是同志,跟她家里人说了,她兄弟知道后哪能受得了啊,就一直跟我过不去,今天我到这边来了,他们以为我找男人,就追过来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还是那句话,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事情解决了就不用放在心里了,解决了,余生也会好过些。”
赵腾问:“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黄家洛答:“去哪里都行,免得我留在这里,咱俩都尴尬!”说着就进去浴室换衣服去了。既然黄家洛选择了去面对自己要面对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挽留了。
黄家洛走后,赵腾彻夜未眠,他在回忆黄家洛讲得每一句话,他觉得黄家洛今天就好像在讲一个故事,一个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而且听完这个故事,他能明显感觉到心跳的疼痛。这个故事想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里旋转。最终,他鼓起勇气给皇甫骏打了个电话,但是皇甫骏的电话是关机的,他一直打,可电话里头依旧是那两句中英文的切换,打着、打着,自己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已经早上9点多了,洗刷完,他继续给皇甫骏打电话,电话依旧关机。于是他开车到布心皇甫骏家,按了半小时门铃都没人应答,他真后悔当初这般决绝的把钥匙留在了客厅的桌子上。他给叶楠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叶楠一下就听出了是赵腾,叶楠说她现在正在去宝安做一个采访,采访马上开始了,一会再回电给赵腾。赵腾赶紧说如果采访完她有空的话,今天中午他想约她吃饭,叶楠说没问题,他们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就挂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