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十一）

寒假放假后，在家休整了几天。小德知道我经过省会没去找他后，电话过来对我乱骂一通，容不得我反驳一句，可心疼坏了我的漫游费。待我说，到时候聚会自罚三杯后，电话那边才算是消停了下来。挂了他的电话，才突然觉得回家已经住了好多天，同时心里更加期待这次聚会的到来。

聚会那天，又可以见到小德，周原，诗颖这些老朋友，一见到后各种寒暄。总感觉大二的我们已经褪去了刚上大学时的那种青涩，最大的变化是男生好多都带着家属过来，我指着小德，笑着说，你家那位呢？心直口快地小德对我翻了个白眼，然后说，咱可不想把自己拴在一个女人的裤腰带上。话没说完，被诗颖揍了一顿，而我和周原都要笑翻了。

可惜的是，耗子已经是第三年兵了，今年不能回来过年，因为他想考军校。电话里头他有点失落，但是大家都安慰他，相逢自有时，待到那年状元归，恰是重逢日。这一些给了耗子最大的动力，看来不仅是爱情，友情也是伟大的。

大伙都到齐了，没想到亮哥这次没有来。也好，有老师在反而放不开。

又是一通喝酒，是不是在大学里，大家都会练得一身好酒量，各种拼酒，各种猜码，一看过去，完全没有学生的印记，倒像是市井里平凡的小市民。我也加入了拼酒的行列中，不会猜码，就几个人围着摇色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运气特差，老是输，好几杯下肚，整个人有点轻飘飘了。当我坐庄，一连输给了好几个玩家，然后被猛灌几杯，我实在喝不下去了，旁边的女生们一直起哄。小德见状，不跟他们猜码了，跑过来支援我，要代替我喝。没想到，那群娘们起哄说不给带，我忍了忍以干为静，然后翻过杯子对他们笑了笑。大伙见状起哄的更加厉害了，而小德很心疼地看着，我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担心我。然后他会心的笑了，好兄弟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足矣。

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总觉得大伙都疯了，没有一个人醉。

正当我玩的起劲的时候，小德碰了碰我：“晓，你看那是谁？少云？”

一听到少云的名字，我的酒也醒了一大半。不远处的地方，好几个男孩子在喝酒。我眯着眼睛，在夜光朦胧中，那个简短的头发，刚毅的脸庞其实早已刻入我的脑海中，所以，即使我闭上眼睛，我也能知道是他。北京一别，像是昨日，而今少云又像是从天而降，心中五味杂陈。

“对！就是少云了。”小德自问自答，然后起身前往少云的那一桌走去。

我突然感觉胸很闷，肚子里所有的酒在翻滚着，我忍不住地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了一通。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到了我疲倦的脸庞和通红的眼睛。开着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握着拳头对自己笑了笑。

待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少云已经被小德拉过我们这边来了，周原也放弃了猜码，凑了过来。少云回头见到了我，站了起来。我看着他，两个人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从他眼中，我看到一丝的不安，一丝的兴奋，但主要还是兴奋吧。

“原来你也在这里。”我说。

少云微微笑了下：“是的，没想到你也在。”

然后不知道什么说了，我也是笑了笑，对着大家说：“难得兄弟再相逢，咱们不醉不归吧。”拉着少云坐了下来。

那晚我挺佩服我的酒力，多少杯下去，我都能喝。或许，我只想去买醉，可是偏偏不如愿，我还是醉不了，也许是因为少云在旁边的缘故吧。

这边喝的差不多了，我们弟兄几个觉得不过瘾，应邀着去ktv再high。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又朝ktv走去。年轻的我们就是这么的放纵，要玩就玩个够，从来都没有节制，或许，这也是青春的印记吧，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KTV里，唱歌的唱歌，玩色子的，打牌的，聊天的，玩手机的，反正大家都各有各事。我和少云，周原，诗颖，还有小德玩色子。倒来倒去，还是我们几个走在了一起。也是，高中时代的我们，本来就是因为性情相同而走在了一起，可惜，耗子没有回来，当然宇航也是多年不见。

“宇航那小子，估计在澳洲可好了，早把我们哥几个忘了。”周原突然这么一说。

“宇航去澳洲了，你们都知道啦？”我问着。

没想到大伙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都是在校园网上看到他的信息。不过，那小子好像接近一年都不更新了。”诗颖似乎很不屑地看着我。

我突然又沉默了。借口屋里闷着，出到小厅来坐坐。原来我一直当成秘密的事情，在大家眼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闻。最傻的还是我，总是后知后觉，总是做些让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既然宇航都可以在校园网上联系到大家，那么，想必他应该也可以找到我吧。只是，他的突然抽身似乎人间蒸发，让我孤独的前行。倘若他真正把我当做兄弟，或许他也不会这样对我视而不见。我突然笑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莫过于此，在人生道路上，有谁愿意为谁而停留？突然感觉头好痛，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抑或是这样的心伤，还是今晚再次遇到少云。所有的一切如同商量好了似的一齐向我心里汇集，感觉心在绞痛。

我闭上眼睛，似乎想把一切遗忘。努力摁着太阳穴，让我快速清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云坐到我的身边。

“怎么了，不舒服吗？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少云关切地眼神，这一切似曾相识。才突然觉得，从今晚见面到现在，我们一起也只是说了三句话而已。

“没事，里面有点吵，想出来透透气。”我说。

“这次来A市，打算住多少天？”少云问。

“明天中午就回去了。”

“哦，那明天去送你。”

“不用了吧，小德和周原他们送就可以了。”我还是拒绝了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么安静，没有其他情绪的波动。对于北京一行，我真的是放得开了吗？连我也不知道。但若是叫我对着少云发火，又觉得那是多么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对话还是相对融洽，他不提我也不说。

“我们进去吧，估计大伙都在等着。”说着，少云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和少云回到了包厢里，果不其然，大家一起攻击了我们两。私自逃离，当罚！要么喝酒，要么唱歌。

我看了一眼少云，他会意地说：“那行吧，今晚我和晓晓也没有唱过歌。那我和他合唱一首吧。”话一说，大家都鼓掌起哄了，他们知道我唱歌很难听，这帮坏人们，就净想看我的笑话。

少云点了歌，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当音乐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只唱这么一句，我只觉得鼻子发酸，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坐在旁边的小德带头鼓起掌来：“晓晓，加油，好样的！”

我调整了情绪，和少云深情对唱着。我们两个完全融入到歌里面，直到唱完，我们的情绪还是没有出来。这次我第一次和少云合作唱完一首歌，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今晚让我很难忘，在我认为北京一行后，我跟少云或许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我们还是见到了，而且还一起演绎了这首感人的歌曲。

当少云对着我动情地唱这那句“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我彻底地控制不住了，泪水瞬间淹没了我的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直到今天我才总算明白，即使我们已经不在一起，即使我们会有各自的另一半，心里的最深处也会有对方的位置。这样的情感或许跟爱情已经无关，但那是曾经的青春印记，是我们初恋的味道，同样值得我们去珍惜，同样弥足珍贵。

第二天A市汽车站，送着小德和周原。这一场景如同当年刚考上大学时，也是这样的分别。一转眼，两年过去了。小德上车之前还是给我一个恋恋不舍地拥抱。趴在我耳边说：“小子，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是，作为你朋友，我还是祝福你！没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一听抱着他更紧了，有好兄弟这句话，真的很知足。

送走小德后，我的车也准备到点了。我左顾右盼，其实我是多么想少云能来送我。可是，昨晚我已经拒绝了他，明明很想做的事情，为什么又是这么虚伪呢，我真想扇我两巴掌。

正当我要进去的时候，我左眼一瞥。那辆曾经在高中时候就坐了无数次的捷安特闪入了我眼帘。我回眸一看，少云正坐在车上直直地看着我。

“我送你来了？”少云摘下耳塞，对我说。

“小德他们刚走，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点的汽车。”我问他。

“去你家的车次早已铭记在我心中，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算你聪明！”说着给了他一拳。

和他聊了一会，就不得不上车了。当我快要进入安检的时候，少云突然对着我说：“晓，能不能明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