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七）

周末，学校外面的咖啡屋，对面坐着李想，我实在想不出能带他去干什么，想想还是呆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好叙叙旧，虽然跟他可能还称不上哥们，但是异地他乡有他这么一个老乡，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

午后的阳光洒落过窗前，我小心翼翼地搅拌着我手中的咖啡。当一切安静下来，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说什么好。

“韩晓，咱们似乎三年多没见到了吧？那时咱们还在高二。”李想打破了沉默，他可真会选话题，选在了我们七彩的高中，那些过往的岁月有太多的回忆，太多能讲的故事。

我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嗯，那时候的你可是风云人物，嚣张的很！”

李想挠了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那时候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懂，不过后来换了一个环境，更懂得去思考一些东西，也算是成长的过程吧。”

年少轻狂，我自言自语，若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这四个字去总结，那么所有的过往也就是命中注定，也是必须要走的路子，或许我也不要纠结成现在的样子，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最敏感脆弱。

“其实当时知道你为了我的离开，和林宇航怄气，我觉得挺欣慰的，因为他和他的兄弟确实威胁过我。是的，我选择了离开，但是对你也产生了敬佩，对你能有那么多的兄弟朋友嫉妒恨，但也为了你挨我那么重的一拳而产生内疚，也为了那么一件小小的球衣和你争持而自责。其实我很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李想继续说。

我静静地听着，对于他把高中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心里有着小小的震惊。或许，早在多年前，他早就想对我说着这些埋藏在心底的话语。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我看到了他释放的神情。

“好吧，你那一拳可不是盖的，这些年都不长胖，都拜在你那重拳所赐，今天正好追回损失费。”我笑着说。

“成！你要吃什么都要给你买。”李想爽快地答应了。

“李想，你啥时候跟少云见到面的。”其实这才是我今天约李想的主要目的。

“春节前几天吧，搞聚会那会，我们班有一个哥们和他大学同班，所以把少云拉来喝酒了。”李想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

我说出了那天我和耗子他们在市民中心广场的日期，没想到李想一下子呛到了，然后兴奋地说他们那晚也在那里。

我彻底地愣住了，A市，市民中心广场，夜宵摊，聚会，喝酒，唱歌，所有这些词语充斥着我的脑海，让我完全像失忆般地脑子一片空白。或许，在某个时间某个点上，我和少云曾经擦过而过呢，只是缘分又让我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少云现在在北京读军校，你应该知道的。”李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知道我以前跟少云关系很好，只是少云和他打听我的消息，让他疑惑地在前面加个应该。是的，他想的是对的，少云地离开像一缕青烟，在我的记忆里越发变得遥远，变得模糊。

“少云后来转学去LZ了，我们再也没有联系。”我平静的说。

“哦，原来这样子啊。”李想听到我这么说，像是领悟了什么似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林宇航呢，他考上了哪所大学？”在沉默了一会后，他又继续问我。

我想了想，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留学了吧。”

送走了李想，我的意识和我的身体处于了崩溃的边缘。要是知道这个下午和他聊着少云和宇航，我想我宁可不见。可是转念一想，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人和事吗？李想要上公交车地时候，对我说，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这么大老远地在这里相聚，也是上天给的缘分。我木讷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他，但是眼神告诉他，我算是默认了。

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我不顾一切地爬上床去，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啥都不要想，最好一觉下去再也醒不来。我很佩服我的睡功，睡梦中被什么摇醒了，睁眼一看，力哥站在凳子上把我弄醒来。

我看都不看他又转到里面继续睡，他见我没醒要继续弄我，我顿时火大了起来，然后对着他吼叫：“你脑子有问题啊，没事到这里来打扰我睡觉。”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似乎上了大学之后，脾气大多了。特别是谁要吵了我睡觉，我肯定是大吼大叫，这可能是遗传了我爸，因为不止是我，哥哥姐姐也都这样。

这么一吼，我也清醒了，见力哥气都要炸了，很冲对着我说：“我来叫你起来吃晚饭的，我犯贱，操！”

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软下来了，硬着头皮给他道歉，力哥只是说：“快下来吃饭吧！”然后离开了我的宿舍。

扒拉着晚饭，一点味儿都没有。我呆愣着看向窗外，外面已经乌黑一片，一袭冷风吹了过来，我打了一冷颤，裹紧衣服，然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把脸埋在手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都是这么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