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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平静了下来,每天有规律地上课下课。我又恢复了每天傍晚都要去跑步的习惯,毫无顾忌地在操场上狂奔,满头大汗,我终于找到了发泄我心中郁闷的出口。我表面装得很平静,可是心依然很痛。我觉得,和宇航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就像是梦境。梦,总有一天会醒来!只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我们醒来那么快。我原本以为,他会陪我走过这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可是好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我终究还是孤苦伶仃地独行。
我屏蔽了一切关于宇航的信息,幸好他也是住在外面,小德和周原也不经常回宿舍,所以宿舍俨然成了我一个人的宿舍,宇航的事情我也是知道得很少。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睡不着,会不自觉地想起宇航,会想起少云还在一中时我们三个开心一起地情景。过去的这两年多,有开心也有悲伤,想着想着我总会是又哭又笑,直到乏力了,然后才能睡下去。
我一直在思考着我和宇航这些日子的种种,我终于承认了,我们之间不是爱情。如若非要去定义我们之间的情感,那只能说于他可能是男男之间的感情让他有了好奇之心,抑或是两人之间寂寞的慰藉。当我和少云的分手之痛渐渐趋向于愈合,当宇航玩腻了一个人,两个人的感情变得平淡也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五月中旬,全校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得不咸不淡,似乎分数对我来说已经变得没有了吸引力,所以考到疲倦了,有些会做的题目我也懒得写下去。突然发现,很多事情都令我失去了兴趣,生活在我的眼里也没有了明亮的色彩。
亮哥发现了我的状态不对劲,拉我出去谈了几次话。在他面前我一句话都不想说,也知道,说了他也帮不上我,所以还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某一天,我去向亮哥请假,我想回家休养几天。亮哥想都没想就批准了,而我迫不及待地回到父母身边。
坐在回老家的大巴上,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不寒而栗。我想跟爸妈说我不想读书了,坐在教室里让我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不如回家跟他们一起干农活。
见到了满鬓白霜地父母,我只轻轻地说了一声:爸妈,我觉得复习得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在车上那冲动的想法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想迟早要说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妈妈心疼地拉住了我的手,亲切地询问我:孩子,你咋瘦成了这样子,发生啥事情了,是不是备考太辛苦了。
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面对父母无私的爱,我的心又痛了。
爸爸威严地说:既然回来就休息几天吧,权当是放松一下,还是不要想太多,洗洗就吃晚饭吧。
我默默地吃了饭,然后洗洗就睡了。这一段时间来,我已经是严重的睡眠不足,所以那晚我睡的特别踏实。
醒来已经是晌午,整个房子静悄悄地。我知道爸妈又出工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
中午胡乱吃了点,然后觉得挺无聊,就去地里看看爸妈。用饭盒打了点稀饭,我就向田里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老高了,晒在背上都似乎可以听到吱吱作响。整个田野一片空旷,好多人已经收工了,可是爸妈两个人还是弯着腰忙活着,脸上晒的通红,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我头皮一阵发麻,突然感觉眼睛一片模糊。这就是我的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早出晚归,图的是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前途,他们不想孩子重走他们的老路,所以拼了命的送我们读书。可是,我这读的是什么书啊,为了这个所谓的感情问题,竟然准备大言不惭地跟父母说不想读书了。我这是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所有关心爱护我的人吗?想到这里,我真想打自己几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我声音哽咽地喊着爸妈,听到我的喊叫声,他们同时向我看来,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孩子,你咋来了?
我吸了鼻子,强颜欢笑地说:我给你们送点稀饭来了,顺便看看我能否帮下忙,说着挽着裤脚就下地了。
父母见状慌忙阻止我,他们还不是想让我太累,所以他们就收工了。
我主动帮爸妈扛着农具,跟在他们后面。我突然很想哭,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想,我找到了生活的答案,也知道我该怎样走下去了。
一大早我就告别爸妈回了学校。每一次的送别都是那么煽情,让我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在他们眼中,我永远都只是个孩子。只是,孩子总会有长大的时候,我想,似乎一夜之间我想通了好多事情,也感觉突然间长大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五月中下旬了,高考在即,留给我们备考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回学校的这段时间里,每个朋友都来询问我的身体状况,对于他们的关心和问候,我都报以微笑表示感谢。唯独没有见到宇航,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两个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问了小德,小德头都不抬地说: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我,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好像你回家的时候,他就没有来过教室,他父母来接走他了吧,那天他家人开着车来,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似乎楞了一下,然后抓住小德地肩膀,紧张地问他:那是不是宇航他放弃高考了?
小德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咋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胡乱翻着复习资料,脑海里想着宇航走了,真的走了,或许我们两个之间真的画上了句号。
那之后的日子,我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少说话。我像是一个独行者,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对外界的事情完全隔缘了。我像是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一直支撑着我前行。
高考如期而至,都说高考的日子是黑色的。可我觉得没有什么两样,天是那个天,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多了一些形式而已。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不好也不坏吧。
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我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原来为了父母而努力读书的那口气在那一瞬间完全释放了,我竟然变得无所适从。
由于我们班被分在不同地考场,像我就不能在一中考而是到邻近的一所高中。考完之后我没有坐车,而是选择走路回去,也是想借此来平复下我的心情。突然一抹红色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条件反射的回眸去看着骑车往前飞奔的学生们。那个红色的T恤,简短的发梢,阿迪达斯的球鞋……我忍不住冲着人群中喊着宇航的名字,而那一抹红色并没有回头,或许我眼花了,认错了人,随即陷入一片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