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听了,心里也算落了地,岳锦西说的没错,费子杨只是需要时间。她需要自己去想,想通了也就过去了。
几个人分开的时候,岳锦西拉着肖诺去了角落,岳锦西对肖诺说:费子杨没去找你,是说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我也看出来了,你心里是惦记她的,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
肖诺看着岳锦西,点点头。
和柏宁上了车,肖诺对柏宁说:“回我和子杨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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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让柏宁停在院子口,自己下了车。她抬头看着这栋房子,费子杨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幸福微笑仿佛就在昨天,那是她的费子杨,因为她而赞叹。肖诺现在想起还会心痛,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费子杨。
轻轻的开了门,屋子里惨白的一片,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意。肖诺轻轻关了门,走到客厅,上了二楼,阳光照射在开放的卧室中,肖诺感觉心落了下来,费子杨躺在洁白的床上,双目紧闭。
肖诺脱了高跟鞋,轻轻的放在地板上,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睡熟的人,那个令她神伤让她彷徨的人。
费子杨抿着唇,皱着眉,肖诺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多少次在午夜激情回荡的时候,她睁开眼看着身上的这张脸,一次一次的从最开始与柏宁重合到最后仅仅是她,她看着她的眉,她年幼的生活让她的眉总是皱在一起,年纪小小就有了皱纹。她的唇,肖诺伸出手拇指轻轻的拂过她的唇,她喜欢她的唇,即使那里曾经说出过伤害她的话,可是带来的甜蜜却更多。
肖诺流了泪,她把自己偎在费子杨的身边,她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她多想她们引下了一杯断魂的酒,在离开之前,至少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费子杨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肖诺在她身边,她看着肖诺握紧的手,无名指有淡淡的戒指痕迹,费子杨看着肖诺,她像个孩子一样安静的睡着,她那么美,费子杨躺了下来,她知道,这不是梦,可是如果她们都醒来,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梦。她不想醒,既然现实里她不能握着她的手相守到老,那么就让她一直睡下去吧,睡出她们曾经期望的地老天荒。
他们已经走在了命运的分叉路,她们都已经深刻的感知他们没有了相伴下去的幸运,她们已经越走越远。肖诺不会再像曾经那样等待她,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转身。
两个人都醒了,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夜幕垂下,肖诺心里百转千回,哑着嗓子问:“醒了?”
那一声曾经每天早晨都会有的问候,平常的已经生活里轻易的忽视,现在却碾碎了费子杨的心。
她轻轻的应了。睁开眼睛,让眼泪肆意的落下。肖诺把头枕在她的肚子上,费子杨抚着她的发,肖诺问:“怎么睡得那么熟?”
“只是不想醒。”
肖诺嗯了一声,费子杨感觉自己的T恤一片湿濡。
“肖诺,”费子杨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的卧室里:“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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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听了,狠狠地点点头。费子杨扶着她坐了起来,她探下头看着肖诺,笑着说:“肖诺,不哭,我一直会站在那里看着你。看着你找到你的幸福,不再为我们姐俩黯然神伤,不再孤独。”
那一夜,肖诺坐上柏宁的车,费子杨站在车下,她亲眼看着这个她爱的女人离开了她,离开了她的生活。
费子杨整理了心情,迎接着天明。
她们在一起一年半,大部分时间在争吵,逃避,猜疑中渡过。那时费子杨无数次的感觉到孤独,可是如今她却不再那样想,她知道,肖诺一直在她身边,一直都在。
于淼的婚礼,未等举行,噩耗就传了过来。费子杨和岳锦西正在餐厅吃饭,岳锦西接了电话脸都白了,抖着手拉着费子杨往外奔。
车子一路狂奔,岳锦西根本不去看交通灯,来到医院,岳锦西把车扔在大街上拽着费子杨就往四楼的手术室跑。
费子杨看到于淼的时候,于淼已经哭的抽了,文凯和裴辛正给她顺气,两个人和路遥的父母打了招呼,看着于淼就掉了眼泪。
路遥被诊断脑瘤,液体的。好好的一个人,吃着饭就趴下了。于淼这个准新娘怎么去接受这个现实。
婚礼取消了,于淼也请了长假。路遥从医院转移了回了家,医生表示治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费子杨和岳锦西想去看路遥,于淼在电话里委婉的拒绝了。费子杨感觉于淼说话都那么吃力。岳锦西说路遥只是偶尔会醒,已经不认识人了。
那个年轻的朝气的路遥,费子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路遥站起来握着她的手,那种温度仿佛现在还在。
一个月后,路遥离开了人世。费子杨几个人赶着去了路遥家里,路遥已经完全昏迷,于淼拖沓的不成样子,坐在路遥的身边,路遥最后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太突然,病来的过于突然,离开的也如此突然,费子杨抱着于淼,她不知道什么可以帮助她,她只能抱着她,就像小的时候,于淼抱着她一样。
参加完葬礼,岳锦西陪于淼回了新房,费子杨实在不敢去那个房间,那里还挂着于淼和路遥的婚纱照,还贴着大红的喜字,还有于淼和路遥领证那天大家一起庆祝的笑声。
她开着车晃荡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肖诺的公司。费子杨看着那个院子,她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看着什么,她的心心念念已经被钝锉的伤填满。
肖诺出公司就看见费子杨的车,她疑惑的走过去,自从那天分别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费子杨为什么来了这里。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费子杨真的来了这里。
她看到车里的费子杨趴在方向盘上,她轻轻的敲了敲车门,费子杨抬起头,她看到她一脸的泪痕。
费子杨跳下车,直接扑到她的怀里,她听到费子杨说:“肖诺,路遥死了,路遥怎么就死了。”
天际乌云滚滚,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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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子杨其实也是知道自己如今还纠缠着这个问题是多没有意义。肖诺没有回答,淡淡的说:“你曾经很爱柏宁。”
结症就在这里。肖诺不愿去逃避,她的生活中永远都是勇敢的面对,可是费子杨做不到,她听了这话,有些伤心,有些气愤,更多的是怯懦。原来在肖诺的心中,她只是一个附属,即使不是柏宁的替代,她也永远是在柏宁的阴影下苟且的存活。
肖诺见她不回答,知道自己说中了。心里不由伤感,她的付出,远远没有曾经年少的爱来的更重要。她不是没有想过费子杨对感情的怯懦源自情伤,只是那个人是柏宁,她肖诺又有什么资格去做那个救世主。
她们不只背负着那有违长伦的罪名,还有着一个相同的疤痕。
谁也不能治愈谁。
费子杨的指尖穿透肖诺的发,轻轻的抚上她的额头,眼睛,鼻梁,来到嘴唇。费子杨的指停在那里,摩挲着。
肖诺张口咬了她一下。费子杨缩回手,开口说:“我以为我们会面临狂风暴雨,我想过很多可能,我也说过除非你放开我的手,否则我不会弃你而去。”
费子杨感觉肖诺点了点头,她继续说:“肖诺,这一生,你都在我心里。”
她扶着肖诺抽动的肩,狠下心说道:“肖诺,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