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肖诺挽着老孙,看着柏宁和不同的人周旋着,她想起已经起飞的思宇,想起还在灾区的岳锦西,原来每个人生下来就已经被订好了角色,不管你如何挣扎,结局已经残酷的放在那里。他们已经把最悲惨的那个部分放在了别人的生命里,没有人会替谁惋惜。
安吉飞在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新郎温柔的吻上了她,费子杨看到安吉飞的眼泪,她看着她的霞衣,仿佛看到了坠落的凤,那眼泪是她最后的哀鸣…
71
老孙并没有多为难费子杨,他也没有必要为难费子杨。安吉飞的婚礼在一片祝福声中落幕,费子杨不愿多呆,赶着回家。肖诺无奈父母还在,老孙还在,不能陪她回去。柏宁倒是领了军令状,和费子杨飞了回去。
费子杨不回和肖诺的家,拽着柏宁去了会馆。柏宁不明所以,笑话费子杨孩子心气。
进了会馆,费子杨拉着柏宁进了和肖诺的卧室,第一句就问:“是不是老孙给你钱你才能去新加坡。”
柏宁愣在那里,问她:“是不是老孙和你说什么了?”
费子杨不回答,她拎着柏宁的衣领,问:“柏宁,我就问你一句,现在,是不是你还爱着肖诺,你是不是为肖诺回来的,在新加坡你是不是没有成家立业,你是不是只是想挽回当初的错误?”
柏宁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费子杨两眼通红,全身散发着怒气。
“子杨,你要我说什么?”
“柏宁,你爱着她是不是?那个晚上,你和我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是她的洞房花烛是不是?”
柏宁挣脱失控的费子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
费子杨刚要去拦她,却看到肖诺站在门外,脸色苍白。肖诺木然的看着她说:“我担心你。”
肖诺的全身都在抖,费子杨看了过去抱她,肖诺突然失控的甩开费子杨,她冷冷的说:“你们两个,去书房等我,我需要安静。”
费子杨不想走,柏宁拉着她去了书房。柏宁的步伐很快,她边走边说:“这回你满意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进了书房,柏宁一把把费子杨扔进沙发,咬着牙说:“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我们姐妹俩发生的关系?费子杨,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永远都长不大,我告诉你我是爱着她,我是为她回来的,我当初是因为老孙才出的国,我那天夜里是把你当成了肖诺的替代品,费子杨,是我亲手把肖诺送到了老孙面前,是不是知道这些你满意了?你心里好受了?是不是这样你就觉得你能配上肖诺了?”
费子杨坐在沙发上看着发疯的柏宁,突然笑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细密的针,扎的费子杨全身疼。
原来知道这些是这么疼,已经忘了有多疼,难以呼吸,感觉眼前的光亮已然消失。费子杨一生都不会忘记柏宁当时的脸,那张苍白的,愤怒的,布满伤痛的脸,费子杨看着,她感觉那么恶心,恶心着柏宁,也恶心着自己。
肖诺那天再也没有出现,她只是把柏宁和费子杨骗离了身边,她悄悄的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费子杨,离开了柏宁,离开了所有的伤。
费子杨打开肖诺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再难守,曾许的天荒地老。
72
那一年的5月份,留在费子杨记忆中的就是一片狼藉。肖诺可以一声不响的扔下她,柏宁随后也不知了踪影。安吉飞远嫁他乡,思宇落魄的离开,只剩下她和于淼,文凯。好好的几个朋友相聚在一起,又各奔了东西。
费子杨回到和肖诺的家,空旷的屋子,再也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微笑的迎接她,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夜里为她点亮一盏灯。
衣帽间里,肖诺的高跟鞋一排一排的站在那里,她很喜欢鞋子,它们总是被肖诺温柔的对待,它们整齐的像卫队的士兵,费子杨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在等待着肖诺。
费子杨实在没有办法呆在这个空间里,那里有肖诺的味道,有肖诺的音容笑貌,有肖诺拥着她时温暖的温度,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费子杨。
于淼的新房装修好了,就把自己的公寓让给费子杨住。搬家的前夜,费子杨一点一点的把家里的家具包好,又去把肖诺的衣服一遍一遍的检查仔细。她关上了所有的门,一声一声的扣合声,轻轻的敲打着他的神经,那是一扇一扇肖诺为她打开的门,每一扇,都有这他们的欢笑和眼泪。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要被遗忘,遗忘在这个寂寞的房子里。
费子杨拎着行李,看着它,他把车钥匙和房门钥匙放在了口袋里,连同这段没有结局的感情,一起埋在了院子里的梨花树下。
树下残败的花瓣,残留的淡淡的暗香。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岳锦西是在儿童节回来的,那天费子杨带着尕竹早早的跑到了游乐场,她牵着这个孩子,他们走在公园的树荫下,他们拿着冰糕,尕竹举着气球奔跑着,她陪他去玩游戏,她看着他笑的开怀。费子杨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希望尕竹快乐,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弥补的方式,坐在长椅上,她看着身边的尕竹认真的吃着手里的零食,那个表情,和肖诺一模一样。
尕竹用小手轻轻的摇着失神的费子杨,稚嫩的声音带着疑问,他问她:“姐姐,你怎么哭了?”
费子杨笑着擦了眼泪,问尕竹:“尕竹,你想不想妈妈?”
尕竹听了,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零食,小声说:“姐姐,姥姥说妈妈是爸爸最亲密的人,尕竹长大了也会有最亲密的人,尕竹长大了,能和姐姐做亲密的人么?”
费子杨不知道肖诺的母亲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的,她看着尕竹,她就像看到了幼年的自己,费子杨轻轻的把手搭在尕竹的腿上,低着头对尕竹说:“尕竹,妈妈是你最亲密的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和你深切的感知过对方,你要爱护她,长大了要保护她。”
费子杨看着尕竹的模样,忽然笑了,自己在说什么,这样的话年幼的孩子又怎么能听的懂。她摸摸尕竹的小脸说:“尕竹,等你长到比姐姐高的时候,姐姐也要和你做最亲密的人。”
尕竹听了,笑了。短小的胳膊搂上费子杨的腰,费子杨感受着他,看着一湖的光色,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把尕竹送回去,费子杨打车到了家楼下,就看见岳锦西的车停在那里。
费子杨的心跳加快,她快步跑过去,趴在前挡风上就看到岳锦西躺在车里,睡着了。
轻轻的敲了敲车窗,费子杨在车外唤了一声:“锦西。”
美人入怀,费子杨感知到那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岳锦西抱着她,轻语:我回来了,子杨。
两个人回到于淼的公寓,岳锦西显然已经知道了肖诺的事情,一直回避关于肖诺和柏宁的话题。费子杨给岳锦西泡了一杯奶茶,自己点上烟,岳锦西看了心里闪过一丝不快,问她:“你怎么抽烟了?”
费子杨笑了笑,说:“寂寞。”
岳锦西一时无语,看着费子杨,她瘦了,面色也不好,又看这个屋子,没有了于淼住在这里的整洁,岳锦西看到费子杨手上的戒指也不见了。
“子杨,你想好和肖诺就这么断了。”
费子杨不说话,莫名其妙的看着岳锦西。
岳锦西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降低音调问:“柏宁都知道去找她,你怎么不知道去找。你就看着她那么走了,就心甘情愿的放手了?”
费子杨笑了,她无比认真的看着岳锦西,慢慢说:“她累了,该去歇歇了。锦西,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