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宁不知道费子杨怎么在深更半夜跑来自己家。看着费子杨刘海都挂了霜，她赶忙找了一个厚毛毯把费子杨裹了起来。又去泡了费子杨喜欢的菊花茶。

费子杨抱着菊花茶，突然哭了。柏宁听见费子杨低头说：“柏宁，你知道么？我曾经那么爱你，也那么的恨你。可是我又那么感激你。感激你让肖诺可以看到我，可以享受她的爱。柏宁，可是我很累。柏宁，你是我的姐姐，你不是应该是我的依靠么？”费子杨抬头看着柏宁，继续说：“柏宁，你为什么抛下我走了。为什么你和妈妈一起抛下了我。柏宁。文凯结婚了，岳锦西不理我了，现在连于淼也不要我了。柏宁，我该怎么办？”

柏宁抱着费子杨，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难以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费子杨心里的疼已经成了无法补救的伤疤，柏宁懂得她，更加束手无策…

37

周一的早晨，柏宁在公司看到费子杨，她已经不像昨夜那么脆弱，皱个小眉毛，倒是有点老板的样子。柏宁微微的笑。

接下来的一周，柏宁进行了换血。文凯手下的那些人几乎全部被柏宁安排到了其他职务上，在招聘业务的同时，柏宁亲自跑了一单。

第四天下午，柏宁刚进公司就拽着费子杨到公司门口，费子杨看着公司门口的雷克萨斯，看着柏宁竖起大拇指。柏宁用13个月的广告给费子杨换了一台一百多万的车。

文凯也很开心，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车的去留，后来费子杨想文凯一直没有车，不如给他开，一就当给公司撑个场面，二，文凯结婚，费子杨也没有单独送他什么。文凯起初不干，想卖掉它把钱打回公司账上，柏宁看看费子杨，想了想还是劝文凯收下了钥匙。

柏宁开车出了公司，就给肖诺打电话，肖诺正在开会，看是柏宁本不想接，又想起柏宁这个星期在费子杨那里，怕是费子杨出了事，走出会议室去接电话。

柏宁听肖诺在开会，简单的交待了想见面，地点和时间。

肖诺下班就匆匆去了柏宁订的咖啡厅。下车就看见柏宁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杂志，时间恍惚回到了许多年前，柏宁总是在中午等在肖诺公司对面的西餐厅。阳光刺痛了肖诺的眼，肖诺整理了思绪，匆匆穿过马路走了进去。

柏宁看着肖诺一步一步走近自己，肖诺如同她离开那年一样，好贵，文雅，还有骨子里透出的冷漠。

“怎么了？”肖诺没有任何客套。

“先点喝的吧。”柏宁叫来服务生，看着肖诺。肖诺拢拢头发。

“你紧张。”柏宁看肖诺拢发，笑着问。

肖诺点了咖啡，看服务生走远，轻声说：“柏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柏宁探过身子，笑着说：“肖诺，真没想到，我们的见面竟然是为了子杨。”

肖诺气结，不再说话。看向窗外。

柏宁见肖诺不说话，也不吱声。

“又快过年了。”肖诺轻轻说。

柏宁转头看她。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子杨的时候多惊讶么？怎么能那么像你。安静，清冷，连眼神都一样。”肖诺转着杯子，回忆回到去年的那天：“我就想，是不是上天真的眷顾我，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可是，原来，不是这样的。柏宁，她和你原来那么不同。”肖诺调转视线看着柏宁，说：”我很心疼她，我知道有的时候我把她伤的体无完肤，她怕的逃离了，可是还是会在舔完伤口后回到我身边。我能感受她的恐惧，可是她不说，站在我身边，即使怕的发抖，都会挺直脊背。”

柏宁听着，看着肖诺，她的心飘向了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眼神是专注的温柔。

肖诺看着柏宁问：“柏宁，为什么要回来？”

柏宁抿着唇，想了很久说：“因为你在电邮上告诉我，你爱上了她。我只想看看，如此自私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孩子。”

孩子。费子杨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一个需要疼爱，需要关怀，倔强的孩子。

如果能经历一场车祸，让我们都遗忘过去，该有多好？

肖诺看着柏宁，那个曾经日思夜想的人，那个曾经痛彻心扉的人，那个粉身碎骨也憎恨的人，如今，坐在这里，坐在她的面前。曾经她以为她再也无法面对她，她以为她的仅有的微小的感情都已经被她搜刮的一干二净。想着，肖诺突然笑了。

“很多年前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抛下我，是我不够好么？还是你不够爱我。可是碰到子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你的爱不够。是你，不够好。”

柏宁看着窗外说：“你既然知道子杨的好，就好。别人都说你能为她付出自己。我却知道，一段感情中，没有人能比子杨付出的多。可能缺少的太多，心已经残废了，子杨需要的更多。我们终究都亏欠她的。”

原来，人长大了，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那些旧梦，想起时，也是自己独自徘徊。

38

老孙还是在年前离开了。交待了柏宁好好工作，他回去就不回来过年了。老费两口子也订了去海南的机票。费子杨和肖诺又搬回了家。

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的时候，肖诺忙的费子杨想见她都很难。

夜里费子杨等在客厅，肖诺喝的醉醺醺回来，费子杨替她洗澡，给她盖被，坐在床头，看着她，困意也就过去了。

安吉飞暗示过费子杨，千万要担待肖诺这个样子。老孙和肖诺的谈判内容没有人知道，可是安吉飞知道老孙能主动回去，肖诺肯定是付出了代价的。而商人的代价必定和利益挂钩。

费子杨心疼肖诺，早晨尽量早早的给肖诺熬粥，可惜肖诺都喝不了几口，就匆匆忙忙走了。

白天，费子杨自己去超市准备年货，偶尔去肖诺父母家看看尕竹。费子杨发现肖诺自从老孙走后更加不愿意见尕竹，如果说以前她对尕竹多少是疼爱的，那么现在几乎不管不问了。

费子杨只好替肖诺多多去照顾尕竹和她的父母。

大年三十早晨，肖诺终于是歇了下来，和费子杨一起吃了早饭，一起收拾了厨房。两个人商量着步行去买了对联和烟花。又添了新的碗筷。

肖诺想起自己父母那里还没去，想过去一趟。费子杨挑着眉毛说了一句：“他们昨天就飞去美国了。”

肖诺隐约想起前一阵父母是提起过，又看出来费子杨不太高兴，也没说话。回家，肖诺一头扎进厨房，费子杨贴对联，收拾屋子。

五点多，费子杨坐在客厅看电视，肖诺依旧在厨房忙碌。肖诺探出头问费子杨：“你送他们去的机场？”

费子杨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头都没回。肖诺看这样，也没吱声，继续钻进厨房做菜。

七点多，肖诺已经做了一桌的菜，费子杨看她自己忙碌，心里有气也消了大半。过去帮忙。

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费子杨看看菜，十八个，和老费年年做的数量是一样的，又看看蒜苔，问肖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蒜苔。

肖诺说问了老费。费子杨想想也是，老费年年都给费子杨做蒜苔，那是年幼的费子杨喜欢吃的菜，其实现在费子杨不算太喜欢了，可是老费要是做了，她还会尽量吃干净。

费子杨没说话，举起酒杯轻轻的碰了碰肖诺的杯，肖诺笑了笑，同他一起抿了一口。

席间两个人边看电视边聊天，费子杨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人乐呵呵的，总算有了过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