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就算我知道她喜欢阿宁,可我听到她说我也很重要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一点点卑微的欢喜,庆幸她说出的不是不重要。
林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犯贱,变得如此卑微,要跟另一个人分享感情,曾经面对感情高高在上的你,你的尊严呢?
“我从前不是这样的?我是软弱可欺的是吗?我跟你认识三年,却不及她的三个月,你就那么相信她吗?”
刘舒冷哼道:“就算是这样,她可以给我的,你可以给我吗?”
原来是这样,林盈,原来是这样!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可笑,这样的卑微换来的都是什么?
“她逼你做选择,所以你现在准备选择她了是吗?”我的声线微微冷然,平静到自己都不相信。
刘舒亦是冷冽,“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我默然,按下挂断键。
杨涵看我挂断电话,才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一脸的悲戚,一改往日的调皮,轻声问道:“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我扯了扯嘴角,随口说出毫无相关的答案,“没事,就是学校的同学说了明天上课的时间安排,觉得有点惨不忍睹,估计晚饭都吃不上,呵呵。”
杨涵没有说话,依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凝重。
我再次笑笑,勉强打趣道,“怎么,我脸色很难看吗?可能累了,走,我请你喝奶茶。”我推了推杨涵,自顾自地走出凉亭。
而杨涵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
陪杨涵逛了一整天,终于回到学校,我独自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依然仰头看着许久不见的月亮。
往事一幕幕地滑过我的脑海,那些曾经都是骗人的,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现在随意践踏我的自尊吗?这是报复吗?
如果是,请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摆好最后壮烈的姿态,做好最后的体面。
晚上十一点,宿舍已经关了灯,各自都在床上做着最后入眠的准备。
手机莫名响了一声,进来了一条信息。
屏幕上显示的字眼是:很抱歉我惹了你,但我们也许不.。
后面的字体我看不到,但我隐约猜到那是什么,我颤抖着手指,哆嗦着点开那条短信,终于看到了下文。
:很抱歉我惹了你,但我们也许不适合,我们分手吧。
我没有看错,这个是刘舒的手机号。
不对!我定是看错了内容,她说她喜欢我,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的。
我的心逐渐变凉,闭上眼睛,一分钟以后,再次睁开,自欺欺人地再次按亮手机,那条短信赫然躺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减少。
我捂着嘴巴,咬着下嘴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而眼睛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我的心跳似乎已经停止,在四月初微凉的夜里,浑身感觉不到温度。
我似乎躺在水里,那些冰凉一点点穿透我的心,很快将我冰封。
一夜无眠,脑海里都是曾经刘舒说着喜欢我的过往,直到天边微亮,鱼肚泛白,抽痛一夜的心尖,慢慢变得没有知觉,疲惫的身躯终于慢慢失去意识。
梦里,我跟阿宁被一群不知名的人追杀,我带着阿宁跑了一路,最后还是被黑衣人拿下。
黑暗破旧的工厂,他们把我跟阿宁分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绝望窒息之感慢慢爬上心头。
我转头看向阿宁,她的眼里竟是一片镇定,没有慌张也没有恐惧,我从她的眼神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绝望一点点将我吞没。
刘舒被安排在最后出场,她从黑暗走出,仿若我的光明,像骑士一般站在我们前面,微眯着目光直直地望着阿宁,不曾分过一眼给旁边的我。
黑衣人问道:“她们两个谁是你最爱的人?”
刘舒冷然,“她们都是。”
我的上天,刘舒终于想起了我,我就知道,我才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她不会忘记我。
黑衣人继续问道:“今天,一定要留下一个,你只能带走一个,你选哪一个。”
刘舒终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我,眼里没有急切,没有星光,仿佛我是一个陌生人。
而后又移开目光看向阿宁,开口坚决说道:“我选她!”
不!刘舒,我才是你爱的那个人,你说,你愿意为我做一切的。
我朝她无声地喊着,她在我殷切的目光之下缓缓走向阿宁,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拉着她的手走入黑暗,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对着她的背影挣扎着,绝望地喊着:刘舒,别放弃我,不要离开我,不!
心尖犹如被人刺了一刀,疼地我马上就要窒息,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呼吸不过来,嘶啦一声,悲伤冲破梦境。
我终于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恍如隔世。
眼睛瞬间传来酸痛,眼泪无声地流出,如泉水般不可控制,打湿了我的枕头。
而手机还抓在我的手里,跟我一起躺了一夜。
窗外已经大亮,早上没课,同学们都在宿舍讨论着下午要上课的内容,而我的眼泪却愈演愈烈。
我索性坐起身来,抽了一把纸巾压在眼睛上,眼睛上的酸疼越来越明显,我不停做着深呼吸,一点一点压下心里的疼痛,眼泪才慢慢止住。
我颤抖着指尖按亮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几分。
我点进短信,那条短信还躺在哪里,每个字体都如此显眼,我狠狠地盯着它,盯到眼泪再次流下。
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次睁开。
林盈,请你记住你的卑微,它换来的是什么,请你以后每次想要犯贱的时候,想想你被踩在地上的自尊!
我把那条短信锁定,收藏放在信箱里,以便时时地提醒自己。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刻意回避自己受过的伤害,再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依然忘却伤疤,毅然决然。
就算你用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自己的卑贱,企图压制自己的无谓挣扎,但那些语言却没有丝毫的力量,犹如寒风吹过,最多带着一点轻微的生疼,但你的执念却如洪水猛兽,冲破牢笼,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的了。
林盈宝宝差点虐挂了,唉,岁月悠长,但有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能冲刷干净的,那些伤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些什么,在来日岁月,每当想起,就算不是疼,那些疤痕依然会在你的心里膈的难受,那些疼痛穿越时间,达到心底,告诉你,这里,曾有一把尖锐的刀,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