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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漫长的遐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伊芙已离开我两个多月了。

这天下午,我撑着一把伞在校外走着,路两边的南国蓟伸出狭长的叶子在细雨中轻轻地抖动。细雨不动声色地下着,像银色的丝线悄悄地斜飘下来。我的思绪也像雨一样的飘落,杂乱无章,幽朦而缥妙。

我看见我走在一片墓地里,四周杂草从生,乌鸦们在秃树上飞来飞去,天空一片灰暗。我的尸体从墓穴里爬出来,沾满了雨和泥。一个似在墓地上飘着的影子走过来,我定眼一看是杜杜。她大惊,你怎么在这里,这是阴间,她说。我说,我和你一样,也死了,我已经没有生命了,我很累,想睡了。她摸摸我的身子,我的身子缥缈无形。她说,我能感觉到你却摸不到你。我说,杜杜呵,我再摸摸我的心吧。她伸过一双手,在我的心口上抚摸。她说,你的泪怎么从心口上流出来,是黑色的眼泪。我说,死了的人流的都是黑色泪……

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把我从错乱的幻觉中惊醒,司机探出头来,愠怒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加大油门往前冲去。

我踽踽在路上走着,偶尔有行人撑着雨伞从身边走过,神情叵测地望望我。我有些麻木地机械地走着,如同一个木偶,又

好像一个疲惫的旅人,心已经不再激烈地跳动,却又真实地跳动着,弱弱的,仿佛濒临于死海。我举目远眺,远处黛色的青山分外娇娆,暧暧的太阳挂在还沓湿着的天空上,标示久缠这座城市的冷湿气流将被驱散。这时,马路上有些暧洋洋的了,细雨在太阳的照耀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光芒。

大片沉寂的田野、群山覆盖了一层太阳的颜色。

我依然往前走着,意识不断地循环。这时,我仿佛看见一架银色的飞机闪动着坚硬的双翼飞向法兰克福机场,飞向俾斯麦广场,飞向海德堡,飞向我灵魂的栖息地。我坐在机舱里,俯瞰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与蓝天。我看到波光粼粼的内卡尔河了,无数只天鹅在河面上自由自在地嬉戏,嘹亮的歌声从河面上传过来“……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爱人我等待你……”我的意识就这样循环着,我藉此知道了自己还有跨越时空浓缩距离的想象能力,我还能把握自己,是血液,是思念吧,一些东西在沉寂之后又渐渐活动汹涌起来,我渐渐看到自己的思绪正围绕透明的终点迂回、靠近,我思维的触角不断伸向欧洲大陆。于是,我又慢慢地活了过来。

我大步朝学校走去。我远远看见了骆英,这时,我才如此强烈地感到,我和她之间的情谊,并非是那种令我惊心动魄的那一种,而伊芙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但是,她是除伊芙以外,唯一和我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她离开了我,变成了我记忆中不会消失的图像,它不会随着岁月的流失而褪色模糊。

一辆公共汽车在校门口候车点戛然而止。我挤上车,车子迅速向前驶去,车子走走停停,好像老牛拉破车一样缓缓前行,好一阵子才到市区。我在一家摊点边草草吃了一碗炒粉,便径直往和我芙曾经去过的那间舞厅走去。

这时,有人陆陆续续地进了歌舞厅,灯光卖力地照在他们脸上,使得他们的脸好像镀了一层金黄色。我走到原来和伊芙坐过的那张台旁边,沙发几乎掩埋了我大半个身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来寻回从前的声与影。

白色的钢琴依然不动声色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在静静地等待它的主人,我依稀看见那个黑人歌手站在台上,深情地唱起那首歌:

……

每到夜晚

夜深人静时

你会想起

那段甜蜜的日子

你会想起

我献上的热吻

你会突然明白

你已失去宝贵的爱情

你已失去心爱的人

……

我全神贯注地沉醉在我的追忆里。这时,旁边座位已坐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她们的手上夹着一支烟,在不停地吞云吐雾。她们吸烟的样子一点也不美,让我产生一种厌恶感。这情景令我想起旧式青楼女子,龀着黄板牙,口吐浊气。

而芙吸烟的样子却全然不同,优雅、高贵;烟雾缭绕中吐露出清馨与从容。

这时候,我无意中瞥见了一个陌生男人朝我这边不停张望,他似乎观察了很久,这使我颇觉不安。我思忖着该离开了。他已走了过来:

“小姐,你一个人吗?”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我好像在广告上见过你,你是广告模特?”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觉得跟这种陌生男人闲聊实在很乏昧,很危险。我兴趣索然地走出歌舞厅。

回到家里,母亲见我这么晚回来有些吃惊,我说去了一间歌舞厅。接着我问母亲伊芙来了电话没有,她说:“打过很多次,都是晚上打来的。”

“她说什么没有?”我急忙问。

“没说什么,只说她很惦记你。”母亲说时,我注意到母亲的脸色青青的,人也消瘦了。我心里一下子难受起来。

“妈,你瘦了,是不是吃饭没胃口还是休息不好?”

“吃东西没什么胃口,不知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太省了,舍不得吃?”我心疼地说。

这时,母亲又咳嗽起来,这声音好像一把锤子,撞击在我胸口上。我轻轻捶捶母亲的脊背。母亲说,老毛病了,不管它。我忽然下意识地走进厨房,看见餐桌上只有一盘青菜和腐乳,心里说不出的难身出厨房,望着母样说:“你看你,不瘦才怪,我不在家,对自己就这么刻薄。”我一边埋怨,一边为母亲冲了杯牛奶。我看着母亲喝下去,心里欣慰了一些,仿佛喝下去,立刻就会长胖似的。这时,我突然渴望有个人在身边照顾她,我想起了母亲曾提过的那个校长。

我说:“妈,上次你说的那个校长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他有没有和你提那回事。”

“说了,但我拒绝了。”

“你怎么拒绝了?”

“我对他说,我身体不好,恐怕照顾不到你,你考虑清楚,后来他便没有提过这些了。”母亲平静地说着,没有丝毫沮丧的神情,也许她认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沮丧的。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失望与绝望或者惋惜,看不出一点“沧桑妇人”的痕迹。我心里掠过一丝慰藉,我在为母亲设想,假若那个校长说一句,让我来照顾你,或者说,让我们相互照顾吧,那么,情况又怎样呢。而我的母亲会不会为这句话而欣喜甚至感动,也许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不曾被温言软语和赞美打动心扉的。哪怕是欺骗、是谎言,她们也会在这种声音里迷失,失去方向,只是迷失的时间长短有别而已。只有最为成熟和智慧的女性,才能在欺骗和谎言面前保持冷静和清醒。

我有些鄙视那个校长了,虚伪,自私、撒谎、患得患失……而这些不正是人性的弱点,不正是人类的通病吗?人是一种疾病,肉体的,或心理的疾病,谁没有呢?世上没有一个真正的健康人。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对自己的鄙视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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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狱[GL]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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