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打牌的嬉闹声传过来,我在走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走进寝室。我躺在床上,焦虑地等着她,最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心焦,换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圆领毛衣,径直往骆英寝室走去。
“苏虹。”她站了起来,对面床上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人,我朝他打量了一下:眼眶有点深陷,鼻梁高而直,嘴唇的线条形有力而且分明。这时,他也从床上站起来,我朝他笑了一下。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他是骆英提到过的吉他手。
我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儿,骆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坐吧,苏虹。”她拿一张凳子给我,我酸酸地说:“你们坐吧,我走了。”说完,我走出了她寝室,骆英马上跟了出来,说:“待会儿我去找你。”
我回到寝室,刚坐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谁呀?”
“是我。”
骆英怀揣一包东西走进来:“苏虹,这是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雨花石,唔,好漂亮!”我忍不住说道,爱不释手地观赏着。
“好看吗?”
“好漂亮,谢谢你。”我看她一眼。
“刚才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你等了很久吧。”她歉意地看着我。
“没关系。”
她充满感激地看我一眼,“我们出去走走吧。”她提议说。
“他呢?”
“走了。”
二十九
中秋过后,天气骤然变冷许多。我靠在床上,拿出那件骆英为我织的草绿色桃领毛衣。这件毛衣是用平针织的,间中穿插了几条黑色的花纹。她说她是第一次织毛衣,但还是织得非常好看,也有些创意,时髦而大方。这是,我感到有些凉意,风从窗户和门缝钻进来,爬上我的皮肤,我的毛孙紧缩子。
我换上这件草绿色毛衣,立刻觉得暧和了许多。
我走出寝室,来到骆英寝室,房内只有她一人。当她打开门时,我紧紧地抱住她疯了似的吻她的唇。
“我喘不过气来了。”她推开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迷惑地看看我。
“你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她说。
“是的,我天天都反常”我说完,走到她床边。
“今晚不走了。陪我。”
“我来了,就不准备走了。”
我和衣躺在她床上,我抚摸着她的头部。我注视着她,她的美很诱人,无声地呼唤我的激情。激情在我体内如火苗般窜跳着。她的裸体明晰地暴露在我的眼里,她把我的内衣解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要爱死你了。”她说完,捧住我的脸,狂风暴雨般地吻着我。
“我……真想吞下你。”她闭着眼睛,带着一种神往的情态,沉醉在狂乱的国度里。过了一会儿,她给我穿好衣服,然后急忙穿好自己的衣服,说:“我上一下卫生间。”说完,急忙走出宿舍。
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下意识地在她床上搜寻着什么,一封信,或者是相片之类。我渴望知道?
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下意识地在她床上搜寻着什么,一封信,或者是相片之类。我渴望知道她某些隐秘的心事,我慌乱地翻着枕头和被单,我把垫被掀开,只见上面有两张照片.我急忙看时,竟有些惊呆了.两张照片都是我那次在她宿舍碰到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相片似没有人好看,但可能是他精选出来送给她的.我连忙把相片放回原处.这时候,她已走进来。“我煮点蛋给你吃。你上次买的。”
“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你怎么了?”她掀开蚊账,不解地问。
“你跟那个‘吉他手’好上了吧?”我单刀直入地问。
“没有,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却喜欢珍藏人家的相片,而且放在床上随时看。”
“你翻我的床铺了!”她有些惊诧。
我不吭声,也不望她。
“是他主动给我的。”
她小声地说,有几分紧张。
我不再说话,脑海突然凝滞了,再也没有激动的声音,我不想再去想什么,任何一种想法都会令我徒劳地增添烦恼。
我凝视了她一会儿,说:“我该回宿舍了。”
“你生我气了?”
“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笑笑,否则,我不让你走。”她冲过来拦住我。
我俯下头,在她的头发上吻着,依稀嗅到还残留在头皮上的药水味道,我的体内弥漫着一种爱怜散发在我的嘴唇间,然后在她的脸上,额头上如气流般传开来。
“我爱你。”她动情地说。
我颔首微笑,转身向外走去。我想着骆英,看着照片上的吉他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不停地问自己,是我爱骆英不够深吗。假如爱到刻骨铭心,为什么那种痛不是锥心镂骨的,可是,假若没有爱过她,为什么我会如此失魂落魄。我由此想到伊芙,想起斯蒂夫•库尼和伊芙扑朔迷离的关系。我相信人在生活的旅程中会发生不止一次的爱恋,人总是不断地去爱,不断地去伤害。这一段爱的旅程结束了,又会继续下去,人类是离不开爱的,爱是人间的花朵,吐露出诱人的芳香。我胡思乱想着,心情郁闷地朝校南门走去。我走上天桥,到了天星广场,在外面光滑如镜的石阶上坐下来,高悬在柱上的天朗音响播送出外国歌曲。我茫然地望着过往的人流,好像什么也不过不想,思想已经凝滞,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我才走出天星广场。
三十
这个城市的冬天是见不到雪的,只有枯涩的风尖叫着,像疯子般狂奔,四周冷寂得有些可怕。我帮母亲买了些药回来,形单只影地在街上走着。街道行人稀少,整条长长的路像我的思绪一样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扭过头是拥挤不堪的橱窗和马路,铅灰色的天空,寂寞着,如我一样的安静。而我是如此喜欢这样的静,这样的冷寂。它使我的心感觉到宁谧,感受到舒展和重生。
这时我的眼睛又被伊芙的影像所迷乱,我特别想芙,在这种宁静的时刻,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是漫不经心流泻出来的。
我的思念总是这样无意识地循环着,永远也没有终点。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乞讨的老人,瘦骨嶙峋的手上拿着一顶装了些纸币的破帽。他神色凄惶地默默在我面前跪下,然后深深嗑下一个头。我感到一阵酸楚。繁华的都市景观映衬了他的悲凉,我从兜里掏出仅有的五元钱,放进他的帽子里,他朝我深深地嗑下一个头。我无言地走开了,内心掠过一莫名的欣慰与忧伤。
回到家里,母亲正在房间里备课,窗户紧紧关闭着,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书本里去了。
“妈,药买回来了。”我朝她房间喊着。
“好啦,放在那儿,我等会吃。”
我没有吭声,倒了杯开水,然后提着药走进她的房间,说:“这么拼命,身体也不要了。”
“哎,自己的工作总得自己去做,做好了,心里才踏实。”她头也不回地说,伴随着哮喘音。
“这么积极,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