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没练过武,如何能知晓牟彪的身法,不过是觉着这小子敢叫嚣五人一起上,必是有些本事的,听得李广逢迎,微微一笑,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一旁朱厚照看在眼里,眸光一闪笑道,
“父皇自然是内行,儿臣记得父皇也是练过内家功夫的……”
弘治帝听了笑道,
“那都是年少时的事儿了,如今已经荒废许久了!”
甚么内家功夫,不过就是几招花拳绣腿,练了没有两日吃不得辛苦就作罢了!
朱厚照笑道,
“父皇那可不是荒废,那是功夫到了化境,转修玄功了,想来用不了多久,父皇于修真一途上必有大成!”
弘治帝最近迷上了修玄,听了太子这话自然高兴,笑道,
“我儿休要替父皇大吹法螺,不过闲时学些练气的功夫,养生罢了!”
古往今来,人间帝王已是凡人尽头,享尽了人世繁华再没事干了,都想着要延年益寿,千秋万代的做皇帝,弘治帝也不例外,按说如今年富力强应当没有此远虑,不过最近临幸后宫嫔妃时,偶尔竟有了力不从心之感,弘治知晓这是久战空虚之故,按理应当有所节制了。
只他舍不得后宫那些如花似玉,日日等着他雨露匀沾的美人儿们,便想到了道家的双修之术,最近他正在一心钻研此术,发觉其中奥妙无穷,确有养生之功,便渐渐有了痴迷之态,如今听得太子这么一说,心里越发高兴,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朱厚照心知他夙来喜怒不形于色,可知父莫若子,更何况他从懂事起,便在揣测帝王心思,只从弘治帝微微晃动的膝头便看出了亲爹心里是高兴的。
朱厚照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比武场上,牟彪已经一拳头将五人中的一个打出了圈外,
“好!”
太子爷和陛下同众将士一起叫好喝彩……
如此这般锦衣卫只派了牟彪一人,便将羽林右卫全数干翻在地,待得那头弃旗认输,锦衣卫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众人簇拥着牟彪到了陛下面前,牟彪跳下地来单膝下跪,将羽林右卫那支旗双手奉上,高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锦衣卫百户牟彪交令旗!”
“好!”
弘治帝大喜起身,在牟彪的肩头上拍了拍,
“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当赏!”
牟彪叩头谢赏……
待得一日之后,十二卫中胜出六卫,第二日便是六卫对决,分出前三甲,牟彪这回却是没有参加,倒不是他不想再打,只自家亲爹却是拦道,
“亲军十二卫,我锦衣卫最强,你再打下去便是同自己人抢风头了……”
近卫之中分出三甲之后,便是高手们争那前三名,牟斌知晓自家儿子的能耐,以他的本事进个前三甲那是决无问题的,可锦衣卫实力太强,单打独斗的前三甲多半是要全出自锦衣卫了,牟彪上场那就是抢自家人的名额,他已经是指挥使大人的亲子,以后妥妥地接拉人,又何必去抢下属晋升的机会,白白招人恨?
牟彪明白这道理,倒很是洒脱,亲爹不让上便不上了,这厢老老实实立在太子爷身后当着护卫,朱厚照看着下头打得火热的比试,转头不解的问牟彪,
“啸林为何不比了……依本宫看来,以你的本事,前三甲即便进不了,四名、五名必也是有份儿的!”
年少之人都是血气方刚,不正是贪名逐利的时候么,怎得就这么撒手了?
牟彪倒是不怕丢脸,老老实实应道,
“回殿下的话,下头锦衣卫出阵的全是高手,微臣打不过……”
“打不过?”
朱厚照有些惊诧,
“锦衣卫的高手这般厉害么,啸林竟一个都打不过?”
牟彪眼也不眨一下应道,
“微臣是真打不过!”
朱厚照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坐在上方的弘治帝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目光放在黄土飞扬的比武场上……
牟彪虽是再没下场了,不过终归是在皇帝、太子、后宫众嫔妃和朝中百宫面前露了脸,待到第三日午时歇息,众人都在这操练场用膳。
这厢是众贵人们在三面的看台上摆开了桌椅,众人分尊卑落坐,由御膳房做好饭菜,小太监与宫女们脚步轻移,行动间悄无声息,流水一般送了上来,下头操练场上众兵士们则是回归本营,自在营地之中盘膝而坐,每人一个食盘,因着这是秋猎阅兵,有皇帝在的地方,总归要昭彰皇恩浩荡,因而众兵士们吃的也是不错,有鱼有肉有羊汤还有糕点。
牟彪这样的护卫也是轮着下去用饭,轮到牟彪,牟彪便同太子殿下告了一声罪,下去自己的帐中用饭,这厢领着人回去,路上迎面走来几名宫女,远远见着他便掩嘴儿偷笑,似要上前来说话,却那料牟彪目不斜视手抚着腰间佩刀走了过去。
待回到帐中,刚坐下便听得外头亲兵来报,
“大人,有人要见您……”
牟彪正值半大的小子,不耐饿的时候,此时早已前胸贴后背了,这厢正掀了那食盒盖子看里头的菜色呢,闻言不由有些不满道,
“是谁找?”
外头亲兵迟疑了一下道,
“大人,是位宫女……”
“宫女?”
牟彪还当是太子爷有吩咐,便扔下盖子,大步出来,果然见得一位身穿青绿宫裙,头梳双髻的宫女,俏生生立在那处,鹅蛋的脸儿,丹凤眼儿薄嘴唇,瞧着倒是有几分姿色,
“牟百户!”
那宫女上前行礼,牟彪上前打量她一番,
“你是哪个宫里的,谁让你传话?”
那宫女大大方方任他打量,也不回话,取出一个香囊来道,
“牟百户,奴婢仰慕百户大人,特意前来将这香囊赠与大人!”
说罢双手将那香囊奉上,牟彪看了她一眼,反倒后退一步,一摆手道,
“姑娘好意牟甘不敢领受,姑娘即是宫中人,当知宫中规矩,为免责罚,还请回去吧!”
那宫女倒是大胆,见他不受,立时问道,
“牟百户为何不收,可是觉着奴婢生得不好看?”
说罢挺胸往前走了一步,那宫女十四五岁,青绿的宫裙扎着宽腰带,那腰身却是小荷刚露尖尖角,虽是青涩倒也是别有一番稚嫩风情,牟彪却是视若不见,应道,
“你生得好不好看与我何干?”
那宫女咬唇,小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又问道,
“牟百户都不瞧瞧奴婢,你……你且好好瞧瞧奴婢……说不得便瞧出奴婢的好看了!”
牟彪被她逼得有些恼了,于是眉头一竖,
“你这女子好不知羞,你自家好不好看不知晓回去照镜子么,跑来问我,你要问我……我就瞧着你从头发丝儿到脚面儿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