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有久在山中捕猪,收拾这种东西倒是颇有手法,这厢找回自己的刀,先是从那猪颈处下手,一刀下去寻着那骨头缝处,绕了一圈儿,将整个猪脑袋给砍了下来,放到一旁,这才从颈脖处剥皮,刀尖纷飞之处,皮肉分离,很快便得了一张野猪皮,又因着内脏不好储存,这样的天气不出半日必是腐败恶臭,会引来山中拳头大的蚊蝇,到时候便是使多少驱蚊的药膏都没用了!
这厢将那些下水统统扔到了山下头,再将整个猪身子分做几块,四个男人一人身后背了一块,只那猪头实在硕大,不好搬运,牟彪便索性也不要了,只将那只獠牙用刀剜了下来,
“拿回去也让他们瞧瞧……”
这样大的山猪实在难遇!
内脏虽说是扔了,但身后背着的鲜猪肉仍是不耐久存,薛二有便索性带着众人下了山,寻着一处地方扎营,就地升起了火,将那些猪肉吊在火上烟熏,过后又用柴木灰在上头抹了厚厚一层,以遮挡血腥之气,
“如此……待我们回到山外,可洗净上头的柴木灰,再腌上粗盐,吊在灶上烟熏,可保数年不坏……”
这样大的一只猪,慢说是普通人家,便是牟府那样的人家,阖府上下一起吃,也能人人分上一碗的!
即是现下打了一只大野猪,牟彪便不打算再往里走了,众人又在原地住了一晚,便打道回府,沿途又猎了好几只野兔、山狐、山鸡等,到最后便是连四莲和小茶身上都背上了不少东西,一行人进山一趟收获颇丰,回到陈猎户家中歇息了一夜,给陈家一家子留下了十两的银子,一路高高兴兴的回转了宅子。
牟彪与四莲回转宅子里,这回倒是深居简出,便是再游水也是寻个无人的河段下水,不与外头人碰面了,牟彪因着前头五姨娘闹那一场,想到她哭哭啼啼的便心烦,心知自己不去见五姨娘,爹那处多半要遭殃,爹一遭殃便要寻自己麻烦,便索性连点卯都不去了,让牟龙去衙门里告了一个病假,只说是身子不爽,中了暑热,要好好休养。
牟斌前头不知,后头回了城外宅子,被五姨娘守着哭了一场,心里对儿子恨得牙痒痒,
“臭小子,闯下祸来,倒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这厢好说歹说,劝不住五姨娘,便索性关上门,按在床上“教训”了一顿,五姨娘才算是不哭闹了,只一直念着儿子的婚事,不肯甘心,一旁的金珠和银珠便给她出意,
“五姨娘,依奴婢们瞧着,八少爷那就是年纪小,没见过真正的大家闺秀,所以才会被那女子给惑了心志去,明年八少爷不就十三了吗,也应是议亲的时候了,届时您求了夫人好好替八少爷挑选挑选,八少爷见着那好女子,自然就再瞧不上那小门小户的女子了!”
五姨娘听了连连点头,
“你这主意倒是好……”
不过去求刘氏却不成!
五姨娘可不是傻子,都是女人,刘氏怎么想她心里一清二楚,这大家里出来的闺秀,场面上的事儿那是最会做的了,刘氏对她们这些老爷的小妾和庶出的子女,那是表面上一碗水端平,谁也没少了吃,短了穿,可真要在婚姻大事上头,她是决不许庶出的子女越过嫡出的。
大小姐为何到了这般年纪才说定了亲事,还是老爷亲自出的手,明面上说是大小姐身子不好,实则就是刘氏夫人瞧出来大姨娘母女二人心大,有心想压一压大小姐的傲气,让她们母女二人明白,她们再怎么蹦跶都跳不出正室的手心!
大姨娘她那还是人老珠黄,不得老爷宠了,而这牟府的后院里,要说谁最招人恨,那是非他们母子二人莫属,如今八少爷自家寻了一个低门低户的丫头,刘氏只怕喜得睡着了都要笑醒,自己去求她,除了被她暗地里嘲笑,当着面揉捏,还能有甚么用?
“八少爷的事儿啊,还得我自己想法子才是!”
五姨娘暗暗道。
快活的时光总是短暂,城外的一月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眼看着日子快到了,贾四莲收拾东西便预备着回城,她来时那包袱未打开,现下还是就着那包袱带回去,在宅子里的衣服首饰一样没带回去,牟彪倒也不介意,让小茶收拾了,给四莲放着。
四莲回去带上了在山里打的猎物,那野猪肉已经由宅子里的厨娘,细心的腌制后,用油纸包了放在车上,牟彪亲自骑着马护着四莲的马车回城,二人一直到帽儿胡同才分手,牟彪自去衙门挨亲爹训斥,四莲这头回到家中,一家人见着却是喜笑颜开。
“四姐,你带了甚么好东西回来?”
六莲过来打开由牟虎扛回来的油纸包,露出里头一只硕大的猪腿来,
“这么大的腿儿,那猪该有多大呀?”
贾四莲笑道,
“这是牟少爷在山里打的,那野猪怕是有三百斤……”
费了他们老大劲儿才背出了山。
朱氏见了也是十分惊喜,
“这么大的猪腿,想来四莲这一回去那庄上,必是干活勤快,得了夫人赏识,要不怎得会得这么大只猪腿?”
这样的猪腿要拿到外头去卖,怎得也能值上二三两银子!
贾四莲心头有鬼,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朱氏有心打听牟家的情形,又问了甚么夫人和不和气,婆子们有没有欺负人,少爷小姐们是甚么样儿?
贾四莲应道,
“我就是在后厨里帮手,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哪里得见,不过庄子上的下人们都很和气,大家客客气气的,倒也无人欺负我……”
五莲见状便跟着圆话道,
“是呀……四姐你就是过去帮一个月工,主子们自然不会见你,你又不同下人们争主子宠,又不抢他们的差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四莲点头,
“就是这个理儿……”
又问她们,
“三姐那处可好?”
五莲应道,
“三姐的公爹去了,爹让我们去跟娘去了一趟,三姐如今刚出了月子便要跟她婆婆一起看着铺子,连奶孩子都只能在铺子里,想来也是十分辛苦……”
“哦……王家姻伯竟是去世了么?”
贾四莲一挑眉,六莲应道,
“他身子一直都不好,后头三姐生了个大胖孙子,他了了心愿便越发不成了,四姐你走后没几天,他就没了……”
贾四莲想了想道,
“即是如此,那……我明儿就去瞧瞧三姐去……”
左右带了这么多山里货回来,给三姐送去也好让她补补身子。
到了晚上,贾金城下衙回家,见着女儿也问在牟府里的情形,贾四莲仍是那套说辞,贾金城倒也没有起疑,如此一夜无话,第二日贾四莲便带了一只山鸡和一块山狐皮去看三莲。
姐妹们久不相见,三莲见着妹妹很是高兴,上下打量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