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是没想到,到了京城,寻丈夫把自己寻进了北镇抚司的大牢里!
牟彪听了她的供述,心里一阵阵的叹气,
“这女人也真够可怜的,怪不得四莲都要开口为她求情!”
只同情归同情,正事还要办,
“给你丈夫二百两银子的是甚么人,他们倒底说了些甚么话?”
汪氏回忆道,
“那人自称姓黄是京城帮派中的小头目,听闻我丈夫擅潜行隐迹,便请了他到京城北镇抚司诏狱里救一个人,只要将人救出便可得银一千两……”
顿了顿又道,
“他说是他先行一步,待得我丈夫收拾了行囊,可到京城黄花观找一位马道长……”
“黄花观……马道长……”
牟彪的双眼一亮,
“拐子帮的人他们是抓了不少,这黄花观却是从未有人供出过……”
又问道,
“他还说了甚么?”
汪氏想了想摇头,
“其余我便不知了!”
当时米宸刚收了银子,那人便走了,说是一切待到了黄花观再说,之后的事儿,便是米宸刚让自己收拾东西,第三日一大早他就出发了。
汪氏的口供很快就被牟彪呈到了牟斌面前,牟斌看过之后点头,
“我正愁这案子到此没了下文,这下子倒是又有线索了!”
牟彪笑呵呵道,
“爹,这条线可不能太快掐了……”
牟斌点头,
“那是自然……这条漏网之鱼,还得好好养着,待养大些再动手不迟!”
拐子帮这一回虽说元气大伤,但决计没可能除了根,锦衣卫还要顺着这条线好好查下去!
正事说完,牟彪打量了牟斌的神色,小心问道,
“爹,有个事儿,您可能抬抬手?”
牟斌眉头一挑,
“何事?”
牟彪应道,
“就是那汪氏的,她在这案子里算不得主犯,连从犯都算不上,想劫牢也是未遂,不如……放了她?”
牟斌皱眉,想了想缓缓摇头,
“这种江湖人士,但凡放出去,那就是后患无穷,不能放……”
牟彪也知这事儿不好办,抠着头皮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爹,你不放这汪氏,不就是怕她出去后报复么,不如……由儿子收为己用如何?”
牟斌想了想点头道,
“你若是有法子,让她死心踏地跟着你,你收她在身边也成……”
牟彪大喜,
“爹,我们一言为定,不能反悔!”
牟斌点头,
“不反悔!”
牟彪得了令,这厢又匆匆返回牢中,见着汪氏道,
“汪氏,你丈夫杀人劫狱,且劫的乃是诏狱,这是杀头的大罪,你即是他的妻子,就与他同罪,待到秋后你丈夫便要问斩,你亦与他相同,你可认罪?”
汪氏闻言一声惨笑,
“我即是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我又有甚么法子,怪只怪我命不好,嫁了这样的丈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这样吧!”
嘴里说着认命,可这眼泪却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牟彪心里暗叹,听她又说道,
“只我们夫妻死了,我那大姑姐必是不会还家里债的,这么多年……我们家在米家庄四处借银,欠了不少亲朋好友的银子,连我娘家也是欠了不少,我死倒是不怕,只是拖欠了亲朋的银两实在过意不去,这些债怕是要下辈子还了!”
亲戚朋友们都不是富裕人家,生生被他们拖累,汪氏实在心里愧疚!
牟彪闻言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可怜人!”
他一句怜悯之言,汪氏越发的泪如泉涌,蹲在牢里,捂着嘴儿哭,哭声压抑悲切,牟彪叹道,
“你想哭就大声哭吧,这处左右都无人,没人会听见的!”
说罢转身离开,不久身后就传来了汪氏的嚎啕大哭之声,牟彪听得心里发酸,出去见着贾四莲将汪氏的际遇一讲,贾四莲听着听着,眼圈儿一红,
“她真的好生可怜!”
若当真陪着那样的丈夫送了命,真是天大的冤枉!
牟彪见她跟着落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在身上摸了一圈儿没寻着帕子,只得扯了袖子给她擦眼泪,
“你说你,又不是你的事儿,你跟着落眼泪做甚么,你自己受了委屈倒不见你哭过!”
贾四莲被他粗手粗脚划伤了眼角,眼泪越发流得多了,牟彪吓的忙捧了她的脸,
“好四莲,你别哭了,不就是个人么,我给你把她从牢里捞出来就是了,你……你别哭了……别哭了成不成?”
贾四莲见他咧着嘴,倒似他自己都要哭了,那模样甚是好笑,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推开他的手道,
“你别擦了!”
再擦我眼皮子都要破了!
牟彪见她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
“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必是能给你办好的!”
之后汪氏果然被放了出来,还得了一份好差事,这是后话不说,只说是汪氏的事儿一过,锦衣卫便又忙碌起来了,因为太子爷的婚事要开始操办起来了!
当朝储君大婚乃是朝堂大事,这礼部的官员那是忙得脚不沾地,只因着陛下一句,
“太子大婚,当遵古礼!”
户部的官儿们那是四处搜罗古书古籍,古典古作,字斟句酌的一点点的琢磨,又工部的官员却是带着大批的工匠进了东宫,为太子爷整治新房,东宫正殿之中整日里敲打声不断,太子爷都挪到了后头偏殿去住,锦衣卫这头自然也忙,又要警戒京城治安,还要选拔一批年轻英俊,身形高大,气宇轩昂的壮年汉子们出来,每日里按着三餐的操练,就为了大婚之日,摆开仪仗为皇家撑起脸面来。
牟斌倒是想让自己儿子也去,只牟彪年纪小了些,虽说身量在同年人中已算是壮实高大的了,但比起锦衣卫里挑选出来的拔尖人才来,还是差了些,无奈牟斌只能让儿子去巡视京城,以防有歹人趁太子大婚时作乱。
牟彪倒是不喜欢那被人一路盯着的场合,四处溜达却是随了他的意,这厢每日里早出晚归,好不辛苦,心疼的五姨娘半夜里在闺房里同牟斌炸毛,
“你儿子那么多,就指着我这一个祸祸,你想把他累死是吧?”
牟斌懒得同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儿计较,拉过她来按在膝头上,照着那丰满圆润的地方就给了几巴掌,
“你是反了天了,敢跟老爷我这么说话!”
五姨娘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伸手就挠牟斌,
“你欺负我儿子,我还不能说了……”
“啪啪……”
只可惜她那点力气,如何抵得牟斌,被按住又打了两巴掌,五姨娘气愤挣扎不已,可她被人一只手就按在那处动弹不得了,挣扎半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气得她趴在牟斌的膝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