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转身便要叫人,牟彪见爹这是打定主意了,无奈只得转头问了聂十三,
“聂大夫,我当真要躺上三月么?”
聂十三一捻自己的山羊胡须,嘿嘿一笑道,
“放心,有我聂十三在,只要每日施针,再辅以药物,不出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牟彪闻言松了一口气,
“半月倒也还好!”
若是当真躺上三月,这骨头缝里只怕都要长霉了!
待得施完针,聂十三又开了药方,牟斌让人抬牟彪出去,只八少爷深怕丢了脸面,让人看了笑话,却是死活不让人抬,扶着牟虎的肩头,硬撑着自己走出了门,缓缓爬上了马车。
这厢躺在马车里一路摇摇晃晃回转牟府,五姨娘见儿子被人抬回来,又听说是办公差受了伤,立时就哭了出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五姨娘红着眼圈儿便要往牟彪身上扑,牟龙与牟虎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姨娘!姨娘,您可不敢往上扑,少爷身上有伤……”
五姨娘不敢再往儿子身上扑了,只得坐到了床沿,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胸口,
“八少爷,你这是伤到哪儿了?”
牟彪冲她呵呵笑,
“姨娘,不过是些许内伤,偏聂大夫大惊小怪,不许我办差,让回来歇息几日……”
五姨娘最是知晓他,闻言哭道,
“胡说,你这坏小子,最是好脸面,大伤让你说成小伤,小伤让你说成没伤,甚么些许内伤,定是重伤啦……你让我瞧瞧……”
说罢就去扯牟彪胸口的衣裳,牟彪胸口有伤,不好同她争夺只能任她解开前襟,仔细看胸前皮肤,见果然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边哭一边骂起来,
“都怪那老东西心狠,好几个儿子,就偏偏让你去当公差,他那差事是要人命的,我就你这么一个亲生的,若是你出了事儿,我可怎么活呀!”
说罢呜呜呜呜的哭起来了,牟彪本就有内伤,心中烦闷,听得她哭得越发心里发闷,刚要说话,却是喉头一阵发痒,
“咳咳咳……”
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来,五姨娘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的儿呀!”
牟彪示意牟虎过来擦干净了嘴角,对要扑过来的五姨娘道,
“姨娘,你若是想我死,你就在这里哭哭啼啼吵我吧!”
他这话一说,五姨娘的哭声一窒,忙用帕子捂住了嘴,瞪大了眼,惊惶失措的看着他,牟彪吓唬他道,
“姨娘,我这是受的内伤,最忌心绪波动,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吵得我心里难受,伤势加重的话,儿子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五姨娘吓得瞪大了眼,捂着嘴连连摇头,抽了几抽好不易压下抽噎,才移开了帕子道,
“我……我不哭了,我不哭了!”
说罢,忙退到一旁,叫了金珠和银珠给自己打了水洗脸,牟彪这才耳根子得了清静,长出了一口气,牟虎嘿嘿笑着看了看手里沾了黑血的帕子,
“少爷,这又吐出一口了……”
聂大夫吩咐说了,说是这几日都会吐黑血,那是胸膛内脏受损时的淤血,只有将淤血排出,才能让内脏伤势恢复,所以这黑血吐得越多越好,牟虎这是给少爷数着呢!
牟彪翻了翻白眼,
“你小声些,不许让姨娘听到了……”
牟虎嘿嘿的笑,牟龙取了一杯温水端到牟彪面前,
“少爷,喝口温水漱漱口吧!”
牟彪点头,漱过口后便躺在了床上,如此牟彪便开始在家中养伤。
家中众人知晓他受了伤,纷纷过来探望,刘氏过来看他时,送来了一根百年的老参,
“这是库里珍藏的,最能补身子,让他们给你炖了,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老八在外头办差也是辛苦了!”
牟彪谢过了刘氏,刘氏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走了,之后各位哥哥姐姐都来看望他,却是济济一堂将他这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牟忠过来伸手在他胸口上戳了戳,
“老八,你这伤是真还是假的,怎是我瞧着你没缺胳膊少腿儿的,这不是好好的么?”
牟秀丽见他毛手毛脚的,忙上来在他后脑上拍了一记,
“老六,你别动老八,他是受了内伤,听说这两日都还有吐血呢,你可小心些!”
牟忠闻言瞪大了眼,
“老八,你的身手可是我们家里最好的,都被人打成内伤了,你这是遇上甚么高手了?”
说罢,双眼放光,一脸兴奋的瞧向牟彪,
“快说来听听……”
牟彪翻着白眼儿问他,
“你这是来探我伤的,还是来打听热闹的?”
牟忠嘿嘿的笑,
“家里这么几个兄弟,大哥忙着娶妻,二哥忙着相看,你早早就去办差了,就剩下我们几个,每日里无事可做,在家里憋着也快得内伤了,你倒是给哥哥们讲讲,也好让我们听个新鲜呀!”
牟彪没好气道,
“你想听新鲜,外头茶馆里尽是说书的,你到外头听去!”
牟忠平日与他嬉笑惯了,根本不怕他的冷脸,还将那脚上的鞋给蹬了,盘腿坐上了床尾,
“你今儿不说,我就不走了!”
牟彪拿他无法,只得道,
“是江湖上一个有些本事的异人……”
于是将那人前头如何劫牢,自己如何发现了他,又如何与他结了怨,再那人如何寻机会藏到了家里,寻机报复他的事儿一讲,哥哥们一个个听得兴奋无比,姐姐们听得却是一个个花容失色,掩口惊呼,
“那人曾在家里藏了数日?”
牟彪点头,
“今儿爹多半是没空,待回来了,只怕要整肃家里的护卫了!”
牟秀慧连连点头,
“是该整肃了,这眼看着大嫂就在进门了,届时家里大办婚宴,人来人往多了,闹出事儿来就不好了!”
牟彪闻言看向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牟温,笑道,
“原来大哥的好事将近了,弟弟我最近忙着差事,竟是忘了家里有大喜事了,大哥若是有需要弟弟助拳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牟温应道,
“你好好养伤,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母亲那处早已安排妥当……”
牟忠嘻嘻笑道,
“老八你快些把伤养好,待大哥大婚之时,我们还要去迎亲呢!”
牟彪点头,
“不过些许小伤,届时必是能一起迎亲的!”
兄弟姐妹们闹闹哄哄说笑半晌,直到五姨娘来求着几位少爷少姐们离开,让八少爷静养,众人这才散了场。
如此在家里养了五日,每日里黑血吐得差不多了,胸口的憋闷也好了许多,牟彪便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练刀,被五姨娘死活拦着不让,哭哭啼啼闹了起来,
“你这伤都没好,还舞甚么刀枪,若是再伤着了,这伤便越发难养了……”
牟彪无奈只得躺回了床上,刚想叫人取本书来看,五姨娘也来拦,
“我的好少爷,看书伤眼又伤神,你这受了内伤,只能静养可甚么都不能做!”
牟彪怕她聒噪,无奈只得忍了,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就想起四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