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不开绳子,干脆跳下车去!”
幸好他们没有防备,这车里只他一人!
他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住,当下跟蛆一般扭动着身子,拱着屁股从行进中的马车上摔了下去,这马车夫怕走大道被人发现,便寻了一条小道走,小道之上全是石子儿,他摔下来时划伤了身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是半声不敢吭,死死咬着牙,躺在地上看着马车渐渐走远,这才敢挪动身子,靠到了道旁的石头上。
贾尤传开始在地上摸索,想寻个东西把绳子弄断,摸来摸去,把手指头都摸破了,这才寻着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磨手上的绳子。
只这绳子制作时乃是浸过油的,坚韧无比,贾尤传磨得手都酸了,绳子还不见松动,他怕那赶车的发现自己不见了,回来寻找,只得咬牙接着继续磨,磨呀磨,直到他都听到远处民居里传出鸡叫声了,这手上的绳子才磨断了!
贾尤传看着手腕上又红又深的勒痕,嘴一瘪差点儿都要哭出来了,突然又想到这处小道上人迹全无,自己弄出响动来,可别把狼给招来了,当下只得强忍了伤心,紧紧咬着唇,又去解脚上的绳子。
待得终于重获了自由,他不敢在这处久留,兔子一般往那草丛里头一钻,寻了一个处地方躲了起来,这厢担惊受怕的藏到了天亮,就等着有人经过时,自己好出去求救。
可这处小道,平日里人就走的少,他左等无人,右等人无,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出去,顺着小路往那有人居的地方寻去,走了约摸有一柱香的功夫,才算是见着了一处村落,此时天色尚早,还没人出来活动,只村口处的一处小院里,一个年老的妇人在井旁打水,贾尤传如见救星,哭哭啼啼上去道,
“婆婆,能给我一口水喝么?”
老妇人见他这样子,也是吃了一惊,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身泥,脸上身上还有伤?
贾尤传哭道,
“我被坏人拐卖了,好不易从马车上逃了出来!”
“啊……真可怜!”
老妇人心善,一面骂那丧天良的人贩子,一面去开了门,
“孩子,你快进来……”
这厢让贾尤传进来坐在院子里,给他端了一碗水,又问他,
“你是哪里人,家在何处?”
贾尤传说道,
“我是京城人,家在帽儿胡同……”
那老妇人哎哟哟道,
“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离京城有五十里路呢,我们这地界儿呀……已经是通州了!”
贾亦传听了心里一阵庆幸,
“幸好我跳了车,若是再走一阵,到了通州……只怕就惨了!”
他虽从未出过京城,但在街上听得多,知晓通州乃京城水路要道,若是自己被人弄到通州,装上了船,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回家都寻不着路了!
贾尤传呜呜哭起来,
“婆婆,我想回家!”
那老妇人忙道,
“你别哭,待婆婆给你想想……婆婆这家里呀,是有两个儿子的,不过大儿子两口子回娘家去了,要几日才回,小儿子又进山打猎了,你要是不急就等我小儿子明天回来,让他送你回京城去……”
贾尤传也是怕了,不敢一个人上路,闻言连连点头,
“多谢婆婆助我,婆婆你只要将我送回了京去,我家里必要重重谢你的!”
老妇人忙道,
“说甚么谢,这可怜的孩子,都是那坏人造的孽!”
贾尤传这处总算是寻着安全地方了,那头赶车的到了地头,撩开帘子一看,发觉里头的人竟不见了,那是大吃一惊,顺着来路寻了一段没见着人,不由有些慌了,急急忙忙赶到通州码头上,寻着一处仓库,那里正有一名管事的在指挥着伙计们卸货呢,
“管事的,管事的……”
管事的一翻白眼,
“刘七,货到了就送到后头去,你吵吵嚷嚷作甚?”
那刘七一咧嘴,
“管事的,货跑啦!”
管事的闻言也是一惊,
“你怎么做事的,货怎么跑了?”
刘七一脸的茫然,
“不知道啊!”
管事的气得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你是吃干饭的!”
当下也不理他,转身叫人,
“崔九!崔九!快快快,领着人跟着刘七去把货寻回来!”
里头一名光头壮汉走了出来,应了一声,
“是,管事的!”
回身一招手,又叫上了好几名跟他一般凶神恶煞的壮汉,众人骑上了马,那刘七赶了车,又往来路寻去了。
一帮人一路走一路问,见着有人路过,便上去拉着人打听,路人见这一帮人那横眉怒目,身上耗子肉都要自己个儿打起来的架式,都纷纷躲避,甚至有人还停下脚步,绕道要走小路,一时之间这大道之上竟有堵塞之状了。
正这时牟彪领着一帮子锦衣卫快马赶到了,见得前面堵了路,便放缓了马蹄,叫了牟虎过去打听,
“你去瞧瞧是何事?”
牟虎过去坐在马背上观望了一番,回来报道,
“少爷,他们在寻人?”
“寻人?”
牟彪眉头一挑,
“寻甚么样的人?”
牟虎抠了抠头皮,
“这个……小的没问!”
牟彪白了他一眼,回头叫了一名锦衣卫道,
“许力,你去问问……”
那许力去了,不多时回来报道,
“公子爷,他们说是自家的孩子不见了,要寻个孩子,年纪若有十来岁,生的瘦小,塌鼻梁,厚嘴唇……”
那店小二放了贾尤传上车时,车夫只看过一眼,就记住了贾尤传的塌鼻梁和厚嘴唇,牟彪闻言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我们走!”
一行人骑着马缓缓经过那帮人身边时,牟彪眯着眼打量那领头的光头壮汉,勒了马问道,
“你们在寻甚么人?”
那崔九一见这些人装束立时心头一凛,陪笑道,
“回官爷的话,是家里小孩儿顽皮,跑出来玩儿,我们这是出来寻呢!”
“是么?”
牟彪的眼越发眯了,
“你们家小孩儿叫甚么名儿呀?生成甚么样儿,说出来听听,兴许我们见过呢!”
崔九笑道,
“就是鼻梁有些塌,嘴唇厚……”
“这个呀……我好似还真见过……”
牟彪用马鞭支着下巴做沉思状,那崔九忙做惊喜样,
“是么,不知小官爷在何处见着了?”
牟彪想了想笑道,
“在京城……”
崔九神色一变,立时又讪笑道,
“小官爷说笑了,我们家那乡野孩子怎会在京城里见着……”
牟彪嘿嘿一笑,
“怎么不会在京城里见着,那孩子本就是京城人,被你们拐到了这处来,我在京城见着他也不奇怪呀!”
说着话,突然变了脸,抬手冲着身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