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我的眼看不见了!我要告诉爹去,你……你弄瞎我的眼了!”
他开始嗷嗷哭叫起来,平日里这时节向氏早冲来出打人了,可如今惯着贾尤传的人不见了,贾四莲不屑道,
“你就只会告状,有本事你去呀,你看爹搭不答理你!”
贾尤传气得发狂,捂着眼原地转了两圈,大哭起来,
“我要找娘,我要找娘,让娘打死你们!”
“你去呀!”
六莲在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去叫她呀,她如今已跟爹和离了,你瞧瞧她如今还管不管得着你!”
贾尤传气得呜呜呜哭着跑走了……
五莲回头问四莲,
“四姐,他不会真去找娘吧?”
贾四莲想了想,
“六莲,你跟去瞧瞧,瞧瞧他跑去哪儿了?”
贾尤传虽是极令人讨厌,可他真要被姐妹三个气跑,弄丢了,贾金城回来必是不会轻饶了她们的,贾六莲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跑开了。
再之后,贾六莲却是直到天黑才坐了马车回来,贾四莲见马车上没有贾尤传的身影,忙问道,
“老七呢!”
贾六莲撇嘴道,
“在向家呢!”
贾四莲默了默问道,
“那……你见着娘了么?”
六莲神色复杂,
“见着了,我去时娘正同向家人干仗呢!”
原来自从向氏拿着那六十两银子回了娘家,向家二老闻听女儿和离了,那是大惊失色,向老太躺在床上大骂贾金城无情无义,是个挨千万的东西,又转而骂向氏无能,
“生了儿子都拿捏不住男人,你个废物点心!”
向氏被骂了一顿,哭哭啼啼还是在娘家住下了,这刚过了三日,向大便悄摸来寻她,
“大姐,前头不说是拿那六十两银子买个院子么,我这两日给你在外头寻了一圈儿,又托了好朋友打听,果然找到了一处,院子我先去看过了,倒是不错,要五十两银子,我算着五十两银子买个院子,剩下的十两银子做个小生意,那是足够了,要不……你去瞧瞧?”
向氏刚在娘家呆了三天,还在暗暗伤心自己那失败的婚姻呢,就听自家兄弟说起宅子的事儿,不由心头更酸,
“你们这是容不下我,要撵我走吗?”
向大忙称不是,
“大姐,你是天天在家里呆着,不知晓外头行情,今年不是春闱么,春闱过后,皇帝便要封官,这封了官的人不都是要住在京城么,要住京城便要买宅子,这买宅子的人多了,宅子不就涨价了么,你也知晓的京城的宅子本就贵,再一涨上去,你这六十两银子,别说是外城了,只怕是京郊都买不到了,我是想趁着这价钱还未涨上去,早些定下来呀!”
向大说的头头是道,向氏还真信了,于是跟着去瞧了那院子,外城的院子多数不会太好,向大带她去看的院子,还比不上以前贾家院子,又小又破,
“就这……还值五十两,三十两银子都不值!”
当然不值,要是真傎五十两银子,向大怎么赚中间的银子?
向氏见状连连摇头,向大却道,
“大姐,你这是在内城当官夫人当惯了,你怕是忘记了,这外城的院子都是这破落样儿,五十两银子这还是人瞧着我那朋友的面上便宜了的,在外头这院子是叫价八十两的!”
向大的话戳中的向氏的痛处,向氏想起在贾家的日子,心里一阵难受,便摇头走了,院子没买成,向大只说是向氏让他在朋友面前失了信,进进出出就对向氏横眉冷眼的。
隔了两日,向二又来了,却说是要盘铺子做生意,让向氏去看铺子,向氏去看了也嫌那铺子太偏太破,不肯拿银子,向二也不高兴了,之后向三又来,却是越发直截了当,只说是儿子要说媳妇,手里没银子,向大姐借十两银子。
向氏离了贾家,就指着这点银子过后半辈子呢,如何肯接,如此这般便将三个兄弟都得罪了,又向老头和向老太也盯上了她手里的银子,见她不肯拿出来帮兄弟,这话可就不好听了。
向老太便开始作妖,指着向氏来伺候自己,
“老娘身上的伤,就是你那男人和生下来的贱蹄子害的,老娘让你伺候怎么啦!你要不愿意伺候,你就滚!”
向氏如今没有落脚之地,能去哪儿,只得忍了向老太每日里的谩骂,小心伺候着她,即便是如此,向氏还是讨不了好,向家人每日里轮着番儿的想法子掏她手里的银子,今日贾尤传跑去向家寻亲娘的时候,正遇上向家人久在向氏手里讨不到银子,便想趁着向氏在向老太跟前伺候时,悄摸进她屋子里偷银子!
这也是正巧了,贾尤传来了向家,向氏一见儿子,那是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儿子心肝宝贝的叫了半天,便拉了他往自己那小屋里去,娘俩要说说体己话儿,却是推开那屋门,就见得向富和向枝二人正在屋子里乱翻乱找,向氏一见大怒,上去一手抓着向枝,另一只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把你个挨千刀的贼玩意儿!”
她一打向枝,向富就往外跑,被贾尤传一脑袋撞到了肚子上头,向富看着身子壮,实则是个虚的,被如今个儿长高,身子也越发有力气的贾尤传给一脑袋撞得跌坐到地上,手撑在地上,却是折着手腕了,向富立时嚎了起来,
“哎呦呦……贾家人跑我们向家来打人了!”
这一闹起来,向家的人便出来了,向大见贾尤传打了自己儿子,立时上前揪了贾尤传,啪啪抬手就是两巴掌,向氏一气娘家人偷她的银子,二气兄弟打自己儿子,当下是嗷一声扑上去与自家兄弟扭打起来……
贾六莲跟着贾尤传到了向家外头,却是没有进去,直到听得里头吵闹的厉害之后,这才随着那左邻右舍瞧热闹的人进去偷瞧了一趟,她见向氏被向家人拉偏架,却是挨了向大好几下,心里有三分心酸,剩下七分都是幸灾乐祸,
“该!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他们,害得自己都没个家了,现下看他们如何对你的,就该狠狠打醒你!”
只是打醒了又如何?
向氏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贾六莲不想在那处瞧着向氏坐地嚎啕痛哭,细数自己对向家人的种种付出,也不想见贾尤传那鼻子里的两管鼻血,便悄悄出来,寻了一辆马车回来了!
贾四莲听了只是冷笑,贾五莲却是担心贾尤传,
“你怎不把老七带回来,他在向家怕是还要挨欺负!”
贾六莲哼道,
“让他去呀!让他瞧瞧向家人如何待他,娘如今还能不能做他的靠山,让他瞧清楚了,自己想明白了,再回来!”
贾四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