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回,爹这么早便将自己领进了衙门里,以后便是朝廷招考,自己多半也是不会去争那武状元了。
牟彪初时也有些不甘,
“爹,您儿子我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以后说不得还能领兵出塞打仗呢……”
这样子在北镇抚司混久了,以后便是当上了武状元,陛下说不得一道圣旨便让自己领了锦衣卫指挥使之职,把亲爹的位子顶了,他还怎么领兵?
牟斌闻言微微一笑,
“小子,晚啦!你如今即是入了北镇抚司的门,便再也不出去了!”
牟彪大奇,
“为何出不去了?”
以前他不就是做了大将军么?
牟斌笑道,
“前头几日你去东宫寻太子爷玩儿时,太子爷同你说甚么了?”
牟彪一愣,
“太子爷……”
牟家嫁女那日,太子爷驾临牟府,与牟彪说过几句话,言说让他去东宫玩耍,牟彪前头只当是太子爷随口戏言,以示亲近之意,没想到前头几日还真派了一个东宫的侍卫头领出来接人。
府里刘氏夫人闻听,有东宫的侍卫前来要见八公子,想了想吩咐道,
“派人请了八少爷过来……”
彼时牟彪正在后院练刀,闻言换了衣裳到前头见人,刘氏见着他笑问道,
“老八,几时与太子爷有了交际,东宫里都派出侍卫来接你了……”
牟彪应道,
“前头二姐姐出嫁时,太子爷曾来过府里,那时节儿子同爹一起拜见了太子,太子曾言说要儿子去东宫玩耍,儿子还当太子爷是戏言呢,没想到还真派人来了……”
“嗯……”
刘氏笑着点了点头,
“即是太子爷相召,我儿自是当去的,只切记去了东宫不可惹事生非,不可顶撞太子爷……”
牟彪点头行礼,
“儿子记下了!”
这厢告辞刘氏出去了,刘氏这头看着牟彪离开的背影,眼神闪烁,低低喃道,
“太子爷甚么时候过来了,怎得我不知晓……”
太子爷驾临牟府,自然是去前院,只要牟斌这男主人安心不让人知晓,刘氏居于深闺中的女主人确是得不到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老爷……也太偏心了!”
刘氏不满的垂下了眼,即是太子爷驾临,家里这么多儿子,为何只带了一个老八去见,难道就老八是亲生的,旁的儿子都是偷来的么?
“看来……前头的院子还是要多派几个可信的人材成!”
一旁的心腹婆子闻言心头一跳,出言劝道,
“夫人,我们家的爷可是不同旁人府上的爷,您这派人手的事儿……还是要三思啊!”
锦衣卫指挥使的院子是能随意派人去的么?
老爷可不会喜欢后院女子插手前院事务的!
刘氏垂眸叹了一口气道,
“夫妻多年,我怎么不会知晓他的性子,只……”
只如今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了,这家里以后总要有一个接手的,嫡长子他不要,嫡次子他也不要,就把一个庶出的儿子看的紧,这牟家以后难道还要那鲁莽暴躁又行事冲动的小子接手么?
老爷这是被他们母子迷昏了头,我可眼明心亮着呢!
不说刘氏如何思量,牟彪到前头去见了东宫的人,当下便骑马跟着东宫侍卫赶去见了太子爷,太子朱厚照一身常服,此时正坐在殿内看书,见他进来行礼,便笑着招手道,
“快快免礼,你过来坐……”
牟彪依言起身,果然过来大摇大摆坐下,却是惹来了朱厚照身后那位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不满的目光,牟彪恍若不见,心中却道,
“这位怕就是那刘瑾了!”
这位可是太子殿下以后的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此人贪财,牟彪却是知晓的,心里盘算着,
“待之后想法子给这阉货点好处,免得他瞧我不顺眼!”
他这是故意装作无礼的,牟府的八公子向来都是莽躁跋扈的,他且要好好用一用这张皮,对付宫里的人,谁不是二皮脸,把真性情露出来,以为太子爷会喜欢的……是傻子!
朱厚照笑眯眯道,
“前头几日便想招了你入宫来,不过听说你似是在北镇抚司中查案,想来必是忙碌,便迟了几日才召你……”
牟彪闻言呵呵一笑,
“太子爷见笑了,小子年纪小,能查甚么案子,不过就是胡乱掺和罢了!”
太子对锦衣卫衙门里的事儿倒是一清二楚!
朱厚照仍是笑道,
“啸林怎会胡乱掺和,以牟大人稳重的性子,必是有的放矢,啸林若不是可栽培的人才,便是亲生儿子,牟大人也不会轻易让你进北镇抚司的……”
太子这话倒是确凿无疑!
牟彪嘿嘿笑,
“小子不过就是贪图好玩罢了……”
“那你同我说说……怎么个好玩儿法?”
朱厚照一脸好奇,牟彪想了想道,
“乃是一桩家里小媳妇上吊的案子,初时家里人都以为她是受不了婆家苛待,上吊自杀的……后头再细查之后,这竟是一桩凶杀案子,凶手是那小媳妇的小叔子……”
牟彪这厢将那向家的案子一一讲来,自己如何一步步推敲审问的事儿,半点没隐瞒讲了出来,太子爷似是当真在宫中呆得烦了,听这些市井小事竟是兴致勃勃,说到紧要之处,还连声的追问,于是牟彪讲的越发起劲儿了。
二人在这处说了半天话,太子爷叫了茶水、瓜果之类的,牟彪也是毫不客气,让吃就吃,让说就说,太子爷身后那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暗中白了他好几眼,而太子爷则是一直面露笑意,耐心倾听。
说了半日话,二人话题越扯越远,朱厚照问起牟彪在家里学的甚么武艺,牟彪只说是跟着拳脚师父学的,
“那你骑马射箭如何?”
牟彪应道,
“倒是一直练着的……”
朱厚照闻言大喜,
“本宫最近也要练骑术,只马上射箭实在差劲,那些宫里的拳脚师傅一个个胆小如鼠,生怕本宫伤着了,根本不敢教本宫真本事,今儿你即是来了,我们去校场练练,你也好指点指点本宫……”
牟彪忙道,
“小子那敢指点太子爷,不过小子倒还真想见识见识宫中师傅的本事……”
太子爷当下便起了身,
“来人啊!本宫要更衣……”
说罢看了看牟彪身上,
“给啸林也换一身,我们去校场玩玩……”
当下自有人过来领了牟彪到一旁换衣裳,二人换好劲装,便领着众东宫侍卫去了校场,校场之中早已有几队人马在练习骑射了,朱厚照远远看见了,问身边的刘瑾道,
“甚么人在校场里?”
刘瑾看了看应道,
“回太子爷的话,应是三殿下……”
“三弟?”
朱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
“昨儿不是说要去东郊跑马吗?”
刘瑾应道,
“今儿一早是说要出宫的,不过下了一场雨,想来是三殿下改了行程!”
朱厚照闻言有些无奈,转头看了一眼牟彪,
“三弟那人最是争强好胜,你若是过去说不得他要寻机会,称量称量你……”
牟彪见状心头却是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