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莲年纪小,倒是没有多想,闻言点了点头,
“四姐,牟公子与你是好朋友,我不会胡说的……”
贾四莲这才点了点头,吃力的把那包袱提起来,
“这包东西放在这处,我们忙起来了,怕是顾不上它,可不能让人顺走了,我先拿回家去藏着……”
放外头怕人顺走了,带回家去也要想法子藏着,如今虽说向家人不怎么来了,可向氏却开始往娘家跑了,三五日便回去一趟,女儿们虽没亲眼见她拿东西,却知晓以她的性子,这摊上赚的铜板儿,她必是不会少了娘家人的。
四莲回去家中时,向氏还在睡午觉,她悄悄进了灶间,将堆在角落处的柴火挪开,把包袱放了进去,又想了想,将那支野猪腿给拿了出来,放到了灶间的房梁上,转头又将柴火全数堆了回去,打量一番,觉着没有破绽,这才出了门。
待到当天晚上,贾金城下衙回来,姐妹三人进灶间做饭,贾四莲想起那包东西来,便吩咐五莲,
“去把柴火堆里的包袱拿出来,今儿晚上我们再加碗兔子肉……”
这么多东西,她们三姐妹不能吃独食,这时节拿出来,只要在爹面前过了明路再藏起来,娘便是心里不满,也不敢当面骂人了。
五莲依言过去扒开柴火堆一看,愣了愣回头问道,
“四姐,包袱在哪儿呢?”
“就在柴火堆里呀……”
贾四莲回头,脸上的神色立时变了,
“东西没了!”
五莲扒开的地方,里头黑漆漆的甚么都没有,包袱里头的东西连同包袱皮儿都不见了,显是被人一窝端了!
贾四莲腾的起身,凑过去将角落处的柴火都挪开,除了一堆烂木头渣子,甚么都没有!
“四姐?”
五莲与六莲的脸色都不好看,贾四莲沉着脸搭了凳子去瞧房梁上头,那支野猪腿还好端端地没有动,当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它还在……”
可野猪腿还在,那些风干的兔子、山鼠也有好几只呢,就这么不见了,任谁都心疼的!
四莲立在那阴沉着脸,回想当时自己回家时,还专去瞧过了,里屋向氏还在睡,贾尤传一直在外头没回来,这左邻右舍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谁家被偷过,看来多半是向氏了!
“应该是娘……”
五莲跟六莲对视一眼,
“那现下怎办?告诉爹……让他去问娘要回来?”
“说不得娘都送去向家了!”
六莲一脸的气愤,四莲摇头,
“我午后才拿回家的,娘想拿回向家去,这一来一回要大半日,她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也就是说,东西还在家里,不过被向氏藏起来了!
想到这处四莲叮嘱两个妹妹,
“你们都别声张,我们想法子悄悄找找!”
此时便是让贾金城逼问向氏,向氏若是撒泼打滚不肯认账,死咬着不拿出来,他们也没法子,左右这个家就这么大,只要细细找,总能找出来的!
当下姐妹三人不动声色,照旧做饭,如今是贾四莲管家,不似向氏抠搜了铜板儿要往娘家送,于是每日里贾家还是能沾上些荤腥的,不拘是猪肉羊肉又或是鸡肉鸭肉,遇上卖鱼的还能吃上一顿鲜鱼。
家里姐妹几个和贾尤传都是长身子的时候,吃食上不抠搜了,几人的小脸渐渐红润起来,贾尤传这阵子还长了个儿,不再干巴巴,瘦叽叽似根豆芽菜了,在外头混街面上,与人推搡时再不会被人推飞出去了,因而这每日的饭菜,一家人都吃的十分满意。
今儿晚上家里吃的鸭肉,街上老农处买的老鸭,四莲午后回来时,就先用瓦罐炖了,灶上烧着小火足足闷了两个时辰,生生把一罐水,炖成了半罐汤,待回到家时,鸭肉正正炖好,此时端上来一打开盖子,正堂里立时肉香乱窜,钻进鼻子里,惹得人口水直流。
贾尤传最心急,待那罐子被端上了桌,立站起身来,抄了筷子往那汤里的鸭子身上一戳,鸭肉炖料了,一戳就戳出两个洞来,再伸手捏着翘起的鸭腿儿一扯,鸭肉丝丝分明,大鸭腿儿就离了鸭身,
“爹……您吃……”
贾尤传笑嘻嘻孝敬了贾金城,贾金城满脸欣慰的接过,贾尤传见他接了,又赶忙下筷子将另一只鸭腿抢进了自己碗里,之后轮到向氏下手,鸭胸脯的肉被全数扯到了她碗里,三姐妹之后才动了筷子。
这鸭肉炖得烂,又是用罐子闷着,半点肉味儿未散,全数都闷进了鸭肉里,此时吃来没有半点鸭腥味儿,有的全是浓郁的肉香,入口稍稍一嚼便滑进了喉咙里,一家人一口肉一口汤,肉啃光了再嘬一嘬骨头,吃的十分惬意。
贾金城食量小,吃了一个鸭腿,再用汤泡了一碗饭,就半碟咸菜也就饱了,放下筷子,面带微笑的看着儿子啃鸭脖子,今日的向氏一反常态的安静,只是低头吃肉,半句话都不说,贾四莲一面啃鸭掌一面拿眼神儿余光瞄着向氏,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吃着吃着,贾四莲突然问道,
“娘,我记得你那屋里的被子是上月洗的,这个月还没洗呢,我今儿给你拆了洗洗吧?”
向氏一愣,旋即冷着脸恶声恶气道,
“往日里都躲懒,今日怎么勤快了,要洗也不用今儿晚上,明天再洗!”
“哦……”
贾四莲应了一声,转头问贾金城,
“爹,你跟老七那屋子里的被子也要洗了,今儿晚上给你们拆了?”
贾金城点头,
“洗吧!”
向氏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将手里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今儿晚上是抽甚么风,这被子早一日洗晚一日洗又怎么了,非要今儿,不许折腾,我说明儿……洗!”
说罢恶狠狠瞪了贾四莲一眼,贾金城见状皱眉头,有些不满妻子无缘无故骂女儿,当下应道,
“孩子们愿意洗,你的洗不洗我不管,我们的……就今儿晚上洗!”
贾金城发了话,向氏不想同他吵架便只能忍着,当下不再说话,只是拿一双蛤蟆眼瞪着贾四莲,贾四莲心里便有了数,放下手里的筷,招呼着五莲和六莲道,
“五妹、六妹,我们进去拆被子!”
二人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空碗,一起跑到了贾尤传的屋子里,贾四莲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向氏,见她神色紧张的看着三人,她这心里便更有数了。
当下姐妹三人进去,手脚利索的将床上的被褥掀了,细细在床上床下寻了一遍,却是没寻到东西,
“四姐……没有呀!”
五莲从床下钻出来,四莲眉头一皱,想了想低声道,
“先拆被子……”
姐妹三人合力拆起了被子,一面拆一面眼睛四下寻摸,这贾老七的屋子也不大,屋子里统共放了一张床,两个柜子,窗前放了一张桌子,其余便再没有甚么了,若东西当真是向氏偷的,便只能藏床下又或是柜子里的。
“柜子……”
姐妹三人又去开了柜子,一面将干净的被面取出来,一面在柜子里四下翻找,可柜子就那么大,衣裳一翻就见了底,
“没有……”
姐妹几个面面相觑,这时节向氏放下了碗筷,过来倚在门边看着三人,抱胸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