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怜姑娘看着瘦弱,实则自小练舞,身子柔韧,,腰肢有力,小腰一扭,上半身便向后伏了下去,那苗条的小身儿,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就那么软了下去,让人恨不得上前去一把扶住……
倪东褚看的啧啧有声,文子丰是连连摇头,牟彪却是一双眼四处乱瞟,只盯着那穿花蝴蝶般的侍女在各桌来回走动,二人看罢那怜怜姑娘一曲终了,犹自回味着,转头见牟彪正盯着身边的侍女看,不由嘿嘿一阵怪笑,
“啸林果然与众不同,那台上的美人儿不喜欢,倒是瞧上了侍女……”
二人仔细打量那侍女,生的眉眼如画,身材纤浓适度,果然有几分姿色,文子丰笑着招手叫那侍女过来,一指牟彪道,
“我们公子爷瞧上你了,还不过来伺候……”
那侍女笑盈盈看向牟彪,上前福了福身,
“公子爷……”
牟彪点了点头,突然伸手一指她头上扎马尾的发带,
“你这发带可能给我……”
他此言一出文子丰、倪东褚与那侍女都是一愣,牟彪见那侍女发愣,伸手摸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小爷也不占你便宜,这锭银子赏你了……”
那侍女一脸诧异,不过她久在这风月之地,见多了各色客人,要发带算甚么,要袜子亵衣的都有,诧异之色不过一闪而末,转瞬又笑了起来,
“多谢公子爷!”
当下抬手解了发带,放在桌上,将那锭银子收入了囊中,倪东褚与文子丰二人瞧得目瞪口呆,
“啸林,你这般大方,分明是让她占你便宜嘛!”
一根发带一两银子,牟公子果然败家!
牟彪哼了一声,把那发带收入怀中,
“你们懂甚么,小爷有银子,你们管得着么!”
小爷不过瞧着那发带上的绣花儿好看,突然想起来自己应了四莲那丫头要给她发带的,他也没耐烦去给女人挑发带,便随手买下罢了!
那发带第二日便由牟彪骑着马送去了杨花胡同,贾四莲见了便笑,
“难为啸林还记得……”
她接过来一看,只觉一股子甜香扑鼻,不由好奇问道,
“你从何处买的这发带,怎得还有股子香粉味儿?”
“呃……”
牟彪突然想起这东西来自青楼里的姑娘,给四莲这样的良家女子实在不妥,只都送出去了,也不好再收回来,当下咳嗽一声,
“那个……从家里姐姐们那处寻的……即是上头有香粉味儿,你便洗洗再用……”
贾四莲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
牟彪见她喜欢立时也高兴起来,
“你喜欢就好……”
贾四莲重重点了点头,
“瞧着上头还有沮美的绣花,想来不便宜……”
“可不是么……花了一两银子……”
牟彪得意洋洋,
“隔几日我要到城外避暑去,怕是要一两月才回来,你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弄几根回来换着扎……”
贾四莲闻言嘴角一阵抽搐,富贵人家果然出手不同,便是一根绸缎料的发带也花不了一两银子呀,便是用金线绣了花也不值啊!
当下一咧嘴,
“呃……一根便成了……我……我就喜欢这根……”
牟彪欢欢喜喜的走了,贾四莲将那根发带郑重的藏进了箱底里,这么贵重的东西,论价钱都够他们家吃三四个月了,还是收起来为好!
牟彪出城去了外头牟家的庄子避暑,贾四莲这穷人家的姑娘,却还要想法子为自己挣些傍身的银子。
她想来想去,便想自己琢磨着做些冰饮子,就在摊上卖,待得再有一月盛夏来时,必能小小的赚上一笔,只冰饮好做,冰却难寻,城里有专卖冰的地方,她去打听过了,一块冰要五十个铜板儿,一块冰长短也不过人的膝盖,这样高的价钱,买回来还要有地儿放,又不知生意如何,还是要冒些风险的。
贾四莲想来想去,想到了三姐,大姐那处虽说家里也有脂粉铺子,但那是被死死捏在她公婆手里的,大姐是做不了主的,二姐那处便不提了,只有三姐如今听说已经在铺子学做裁缝了。
王家开的是裁缝店,三姐以前在家里学过绣花,到了那处由王母亲自教授,听说还学得有模有样,只王父果然在儿子成亲不久后便病倒了,原本有王父在,可接待上门的男客,如今只剩下王母与三姐两个妇道人家了,便不敢接待男客了,只能做些女人衣裳了。
如此一来,生意也淡了不少,想来再开条财路赚银子,三姐必是会愿意的。
贾四莲这算是看出来了,父母那处便是闹得再不可开交,但贾尤传这儿子他们是不会亏待的,再苦只会苦她们姐妹,断断是不会苦了贾尤传的,所以自己和两个妹妹若是想以后嫁人时,能多件好料子压箱底,便只有靠自己了!
贾四莲将自己的想法悄悄告诉了两个妹妹,
“如今这家里你们也瞧见了,以后若是出嫁,嫁妆必是不会太多,想要嫁入婆家不被人瞧不起,这嫁妆还要自己备才是!”
五莲连连点头,
“四姐说的对,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六莲笑她,
“五姐,你不说是以后不嫁人么,还嫁妆做甚么?”
五莲应道,
“不嫁人也要有银子啊,你瞧瞧贾老七的样儿,是会顾着我们的么?”
说起贾老七,姐妹们都是心照不宣的撇撇嘴,以后嫁了人,她们回娘家看望父母,能给顿饭吃便已是顶天了,还能指望以后婆家欺负她们,他会为姐姐们撑腰么?
“五姐说的对……”
又看了一眼四莲,
“四姐也说的对,我们还是靠自己……”
五莲又皱了眉头,
“可娘每日都把我们盯得紧紧地,便是冰饮子做出来了,我们也没法子在外头卖呀!”
这个四莲却是早有预料,
“这事儿好办,如今生意淡了,摊上用不了那么多人,下午日头大,娘不会一直守着的,届时我们腾出两人到外头卖,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便成了……”
至于买回来的冰和一应家伙什儿都放在三姐那处,让三姐参一份儿,只要姐妹几个谁也不说,娘必是不会知晓的!
想了想四莲又叮嘱两个妹妹道,
“这事儿不但要瞒着娘,还要瞒着爹才成……”
“连爹也要瞒么?”
六莲问,两个姐姐一阵沉默,五莲应道,
“你若是不想我们挣的银子最后落进贾老七的口袋里,就要听四姐的……”
六莲立时明白了,重重点了点头,
“好,连爹也瞒着!”
所谓冰饮子,乃是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夏日里的最爱,口味繁复,花样无穷,譬如甘豆汤、椰子酒、豆水儿、鹿梨浆、卤梅水、姜蜜水、木瓜汁、茶水、沉香水、荔枝膏水、苦水、金橘团、雪泡缩皮饮、梅花酒、五苓大顺散、紫苏饮等。又有那男子爱喝,带着酒味儿的漉梨浆、椰子酒、梅花酒又或是木瓜汁、皂儿水、甘豆糖、绿豆水、缩脾饮、卤梅水、江茶水、五苓散、大顺散、荔枝膏、白火、乳糖真雪等不同口味的饮品。
富贵人家还会专请了厨娘做用牛羊乳做酥山,口感润滑细腻,醇厚绵密,冰镇之后再吃,口味更美,京城里的大酒楼也有卖,不过那么一小杯便要一两银子,实在不是穷人家能吃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