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四莲想了想点头,
“那依啸林的意思?”
牟彪应道,
“这事儿还需私下里查,若是查出证据来,再呈给府尹大人……”
贾四莲沉吟片刻,
“我让爹去查……”
继而又将赖东升要赠小院之事一讲,
“若是真能帮他翻案,院子说不得便能到手了!”
牟彪嘻嘻,
“你瞧瞧你爹如今可还有心思去查案子?”
“呃……”
贾四莲一阵苦笑,牟彪笑眯眯道,
“这案子我去查……”
“你去查?”
贾四莲瞪大了眼,牟彪笑着挽袖子,
“左右我这阵子正觉着无聊,寻件事儿做做也好!”
他外表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但内里却已是个大人了,成日里除却读书练拳,便只伙同那文子丰与倪东褚二人逛花楼,吃酒打牌,玩筛子,实在无趣的很,倒不如查查案子,动动脑子好玩儿!
说干就干,牟彪吃罢了面,离了贾四莲那处,便带着两名小厮上马往那贾四莲所说赖家的院子而去,牟虎问自家少爷,
“少爷,我们当真要去查这案子?”
牟彪点头,
“那是自然,本少爷一诺千金,说要查便要查的!”
牟龙眉头紧皱道,
“少爷,那乔娘的夫家在何处,我们怎么知晓,不如回去请了老爷派人来查?”
牟彪一摆手,鼻子里哼哼两声道,
“甚么事儿都靠我爹,那显得出小爷我的本事来!”
若是要锦衣卫来查,何必小爷我出手,不如让我爹行文一道,让顺天府把案子移交到锦衣卫算了!
“我们先去凶案现场瞧瞧!”
牟彪领着两名小厮,一路打马到了那赖家的院子,这破败的院子因着发生了十分可怕的凶杀案,门上被官府贴了封条,附近的人谈之色变,不说是晚上,便是白天打这处过都要绕道。
这倒是给牟彪他们行了方便,三人将马儿栓在不远处的树旁,由牟虎看着,牟彪和牟龙二人翻墙进了赖家的院子,他们二人自小是练武的,那低矮的墙头根本用不着借力,二人远远的发足跑上几步,到了近前脚尖一点,人便如一只利箭射入了院中,
“咚……咚……”
二人落入院中,四下打量,这低矮的院落,破败的屋子,比起牟府的马厩都还不如,
“少爷,你看……”
牟龙一指地下,却见得地下一溜的血痕从里屋直到院门处,牟彪点了点头,
“这应是抬尸体时流下来的……”
如今的天气乍暖还寒,按说待到衙门里的人来抬尸时,尸体的血早应当凝固了,但那乔娘身上的伤口太大,血液未及凝固,尸体一动后血便流了下来。
二人顺着鲜血的痕迹一路走进去,低矮的屋门上也被人贴了封条,牟龙取出随身带的小匕首,用刀尖一点点的挑开封条后,伸手推开屋门,
“吱呀……”
屋门缓缓向里面打开,屋子里面阴暗潮湿,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衙门里的人为保现场,除去搬走尸体,其余皆未移动,二人点了火折子进去,四处打量这屋子。
屋子里陈设陈旧,当中一张桌子,只墙边靠着一张床,床上凌乱的床铺上,还有人形的血迹,牟彪在床上四处察看未发觉异样,转而又在屋中查看,也未发觉异样,立在屋中半晌,
“走,我们去灶间看看……”
二人又去了灶房,灶房之中也是被衙门里的人搜查过的,四处十分凌乱,牟彪的目光落在那灶膛里,里头有燃了一半的木柴,显是主人家曾用过火,灶上空空荡荡,牟彪想起四莲说的话来,
“那乔娘是被人喂了麻痹身子的药物,睡在床上昏迷之后,被人开膛破肚的……”
也就是说,乔娘是被人生剖的,死的真惨!
“对了……这药从何处来的,府尹大人似是并没有问出来……”
牟彪四处查看一番,没有在这院子里发现甚么异样,便带着牟龙离开了!
之后牟彪便打算去查一查那乔娘的夫家,乔娘的夫家实则并不难查,这命案出了之后,四邻传开,街面上不少人都在议论,有那认识乔娘的,便知晓她的来处,牟彪用两钱银子便从胡同卖糖水的大娘口中打听出来了,
“那乔娘的夫家听说是官帽胡同的,姓胡……还是位读书人!”
牟彪点头,趁着天色还未黑,又打马去了官帽胡同,在胡同里打听一番之后,找到了胡家,却是并不进去,只领了两名小厮出来,寻了一家酒楼吃晚饭,
“少爷,我们为何不进去问那胡秀才?”
牟虎问道,牟彪一翻白眼,
“你若是胡秀才,旁人问你……你那娘子跟人跑了,肚子里怀着孩子还被人杀了,你知不知晓……你说……你想不想搭理人?”
牟虎听了嘿嘿一笑,
“那……我多半会把人给打出去的?”
牟彪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半夜进去,把那胡秀才按住一顿好打,再问话!”
“少爷……”
牟龙有些犹豫,
“少爷……我们是来查案子的,不好动手打人吧?”
牟彪嘿一声道,
“你瞧那衙门里,但凡人犯进去必是要打的,这是杀威棒,立立威风,他胆子吓破了,自然甚么都说了!”
牟龙默然,
“少爷你也不是那衙门里的大人呀!”
三人吃罢了饭,天色便黑了下来,酒楼的客人陆继离开,一时间热闹的大堂之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客人了,牟彪招手叫了店小二过来问,
“对面官帽胡同里,那位胡秀才知晓不?”
店小二听了嘿嘿直笑,
“您说的是秀才娘子跟人跑了,又被人杀了的事儿吧?”
牟彪点头,
“你知晓这事儿?”
那店小二笑道,
“我们这一片儿都传遍了……那秀才娘子本就是个不安于室的,胡秀才前两年得了肺痨,一直吃着药,时好时坏的,早不能与她行房事了,她就在外头借着卖茶四处勾搭……结果勾上了那赶车的赖东升……之后您怕是也听说了,被人开膛破肚……啧啧啧……死得惨啊!”
店小二一面说一面摇头啧啧有声,牟彪又问,
“那……那胡秀才是如何反应?”
店小二嘿嘿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甚是鄙夷道,
“胡秀才一个病秧子,自己婆娘被人拐跑了,吭都不敢吭一声,现下被人杀了,连去衙门见官都不敢,如今在家里窝着,这都三天了,还不敢出来见人呢!”
牟彪与那店小二又说了会子话,赏了他五个铜板儿,又将马寄放在了酒楼之中,三人便进了官帽胡同里,待到了胡家的院门前,三人站在门前听了听,里头偶尔传出一阵咳嗽,没听到有人说话。
三人还是翻墙进去,这回因着屋子里有人,不敢跃进去,便由牟虎在下,牟彪与牟龙踩着他的肩头翻进去,之后牟虎在爬墙头进去。
三人进去院中,那角落处养着的一只鸡,感觉到有外人进入,在窝里咯咯的叫了几声,屋子里有人说话道,
“娘啊……家里的鸡在叫,莫不是有人偷鸡,我去瞧瞧……”
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