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东笑着道：“这也没什么不懂的，以前你不懂，咱们养老院不还成了最好试点吗。我估摸着林处的意思，会直接派考察队伍来检查。说起来，这次是我的错，我呀，高兴太早，没想到还有二次暗访。”

于莉和马建东曾经约定过，两人在家里不谈工作，但现在马建东却想在吐露内心一样，将什么都告诉她。

于莉看了马建东的神情一眼，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眸色有些深。

于莉道：“院长说你呢？”

“院长那人你知道的。”

“只是一次失误而已，而且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只要不再出差错就好了。”

马建东盯着于莉片刻，笑了下，“也是。不谈工作，今晚好好吃饭，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似乎工作和生活的矛盾都不如眼前的温馨的重要。但究其内里，又似乎是双方都在伪装着给彼此制造温馨不变的表象。

第二天，于莉歇班。

于莉想去看一趟华哥，路过小区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下，朝门卫亭走过去。

“师傅，请问我家停车的自动抬杆弄好了吗？”

门卫认出于莉是马建东的妻子，疑惑了下，“什么时候坏的，我给你看看？”

“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门卫笑着道：“没事，上次系统维护挺多业主反映问题的，这次的师傅技术不行。”

于莉点了点头，笑着道：“那行，没事我先走了，您忙。”

门卫觉得于莉和马建东两口子都挺好的，又好心将她叫住，“最近小区外头有可疑的人，您出门多注意安全。”

“什么可疑的人？”

门卫正要回答，余光突然看到一道身影，当即指着道，“就是他！”

于莉看到一个身穿套头衫的男人，她恍然想起有一次她们三人聚餐的时候，似乎也坐着这么一个人。

于莉迈步走上去，套头衫的男人很快走开。

门卫见状，连忙报警。

于莉跟着套头衫男人，看着他上了一辆白色的车，车子一个拐弯，很快消失站在视线之内。

马建东的电话随即打过来，他的声音严肃而颤抖，“于莉，别追，危险。”

于莉的脚步停下，“人已经走了。”

马建东松了口气，“最近治安不好，在人抓到之前，你先别出门了。不是，是你尽量少单独出门。”

于莉看着远去的方向，听着马建东电话里的声音，眉头紧紧皱起。

马建东挂完于莉的电话后，立刻打开自己屏幕上的监控器，余有温的私人车子并没有动。他又拿出一张新电话卡，用新买的变声器打了个报警电话，但在接通后，又立刻挂断。

马建东重新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给余有温，“喂，余警官，我在公司，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我有情况要汇报。”

余有温让他等着，一小时后警车呼啸而来，他人出现在了马建东办公室。马建东很清楚从小区到公司的距离，要不了二十分钟。

马建东笑着对余有温道：“余警官，咱们之前没见过面吧？”

“你说的什么胡话，咱们都见过多少回了！你少浪费我时间，到底什么情况？”

马建东微笑，温声道：“余警官别激动，先坐。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不是做借贷的嘛，最近听说有同行在网上搞一种叫日日贷的网贷……”

余有温掏出本子，将马建东说的情况一一记录了下来，然后带着人冷脸走了。

余有温上了警车，车上等他的姓吴的警官道：“余队，刚才干嘛要在外头等……”

“别问那么多，开车。”

姓吴的警官闭嘴，开着警车离开。

马建东看着车子离开，又打了电话给于莉，在得知她是去见华哥后，觉得并不意外，他认识的于莉就是这种人，真把养老院的老人们当自己家人了。

而根据门卫所说，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说确实抓到了一个踩点的小偷。

——

于莉按着地址来到华哥家楼下，却见工人正一件件从楼上搬家具下来。

隐隐能听到华哥大声指挥的声音。

“华师傅？”于莉循着声上去。

华哥所在的小区是个老小区，虽然设施老化，但绿树如茵，夏日蝉鸣，低矮的楼道沿街，干净敞亮，二楼的尽头便是华哥的家。

站在门口，透过大敞的门，一眼能看到贴在墙上的四字书法——“锄强扶弱”。

赵本华听到有人叫他，探头一看，见是于莉后，神情先是愣了下，而后豪气十足地走到她跟前。

“于莉啊！来来来，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赵本华将自己搬了大半的家一指，“你看我这屋里又小又乱，就不招待你了。这样，明天，你带上养老院所有人，当然是指能走的那些，全到我的新家去，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们！”

“华哥，您要搬家？”

“不是。”华哥摆手，笑着道，“我儿子给我买了栋别墅，昨天才告诉我，就离养老院不远。地址我给你，你们一定要来。”

华哥说着，急忙扯了张日历下来，随手写上地址，递给于莉，“一定要来！不然我跟你们翻脸！”

华哥说完，就没空招待于莉了，还催促她赶紧回养老院，将他要搬别墅的大好消息告诉老伙计们。

于莉远还担心华哥会郁郁寡欢，看他这么开心也就放心了。

于莉看了看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打上车回养老院。

养老院里，因为经过昨天的事，如今气氛低沉，大家都落落寡欢，尤其是教授这个老顽童，不止曲不排、歌不练、活动不参与，就连每日的发明研究都停了。

教授这样子，大家真担心他生病。

而且老人病是会互相传染的，都说老人活的就是一个精神气，最怕精神突然出问题。

于莉将大家召集到活动室。

“明天有一个外出活动，谁想去，现在可以报名。”

老孙想举手，但见教授没动，他也没动。

老吴长长叹气道：“就是现在让我们去花园里看小老太太我们也不去，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在养老院里老实待着吧，省得惹人嫌，又给人找麻烦。”

于莉微微一笑，道：“华哥搬了新家，想邀请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我就回绝了。”

教授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大，“真是华哥？”

“那还能有假？”

教授开怀道：“那得去！老伙计们，咱们得去，一起去！”

“一起去！”

大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真跟老小孩一样。而且知道是替华哥入新房，各个都开始翻找自己的新衣服，都想以最体面的方式出场。

养老院一时热闹起来。

赵老太太好不容易觉得消停两天，又听到各种声音，顿时头疼对王慧珍抱怨，王慧珍当即表示自己去看看。在得知华哥兴高采烈要搬新别墅的消息后，王慧珍也莫名替他高兴。

姜明月本来今天偷懒不来养老院，在电话里得知消息后，当即决定三人中午聚聚。

于莉和王慧珍也有这个想法。

在破坏暗访成功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心思聚，但这个时候，却都希望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