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阻止翁小环的资格,尤其是现在这种状况,她根本拒绝不了。
“我就叫他进来。”时春分淡淡道。
她走出房间,看见翁小娴和翁小圆一直在屋外守着,那二人显然听见了屋里的对话,所以对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大少奶奶,我们代大姐谢谢你。”
时春分笑了笑,平静道:“你们继续在这儿守着,我去把阿令叫过来。”
那二人对视一眼,很快点了点头。
时春分找到褚令的时候,他正在陪翁振海喝酒,褚润坐在一旁,与他们二人格格不入。
看见她总算回来了,三人同时站了起来,翁振海一脸紧张,“小环她怎么样了?”
时春分笑着道:“吃了碗饭,药也喝了,你不必担心。”
翁振海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上前几步,按住时春分的肩膀,“嫂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翁振海保证,你以后就是我们漕帮的大恩人,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褚令就冲了过来,一把将时春分拉进怀里,冷冷道:“感激归感激,不要动手动脚。”
“哦,呵呵……”翁振海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有些尴尬地笑笑,“褚兄不必紧张,我对嫂夫人敬重得很,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
褚令睨了他一眼,漠然道:“最好如此。”
时春分被褚令护在怀里,心却沉到了谷底,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将眼前的男人推去别人的房间。
万一翁小环像褚润那样,意识到这是个让褚令对她负责的好机会,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褚令会答应她吗?
还是会像在褚家一样坚决地拒绝?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褚令低下头看着她,关心道:“怎么了?”
时春分抬起双眸,有些闪躲地传话道:“小环想跟你聊聊。”
短短的七个字,褚令的表情瞬间凝固,翁振海撇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褚润则弯起唇角,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就知道翁小环如果不想死的话,一定不会放弃这次的好机会。
对着那样一个可怜的女子,他不信褚令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嗯。”褚令收回了揽着时春分的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翁小环是为了什么事情找他,只是没想到传话的人会是时春分,是翁小环在试探时春分的态度,还是时春分已经向她承诺了什么?
想到这个女人可能会为了挽救翁小环的性命,而同意让自己娶她,褚令整个人的头都大了。
当善良成为软肋,那她又何尝不是在伤害自己?
见褚令就这么去了,时春分低着个头,连笑都笑不出来。
翁振海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时春分的表情也能猜到些端倪,不由挠了挠头,“嫂夫人,你不要多想,可能小环她就是想感谢下褚兄的救命之恩。”
话到最后,他俨然也没了底气,干脆闭紧了嘴巴。
倒是褚润忍不住凑了过来,笑着道:“如果小环想嫁的人是我大堂兄,那你们漕帮所说的十倍嫁妆还算话吗?”
“嫁给褚兄?”翁振海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看了时春分一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会吧?她还没有死心?”
时春分没理他们两个,直接垂着头坐到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褚令回来。
至少褚令已经在褚家为她拒绝过一次了,不是吗?
如果真的拦不住的话,那她就学会接受吧。
反正褚令早晚都要纳妾,还有之前的那个预言,她总不能置褚令的生死于不顾。
褚令走进翁小环的房间,她的两个妹妹照例在外等待,大概是因为吃了东西精神好了许多,他一进门翁小环就睁开了双眼。
褚令走到她的床边,没有靠的太近,始终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冷冷道:“听说你要见我?”
翁小环被绑着手脚,自己很难坐起身子,索性偏过头看着他,艰难地笑了笑,“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
“不必客气。”褚令淡淡道:“我始终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早点救你出来,所以你不用谢我。”
提到这个,翁小环的眸子黯了黯,过去的一天里,她也曾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为什么褚令不能早一点来,为什么她已经被侮辱了他又要过来,但凡他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她都不用再这么痛苦了。
要么活着,要么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不关你的事。”翁小环虚弱道:“一切都是我的命,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褚令的眸子沉了沉,没有说话。
其他人的确尽力了,可他知道,他没有……
预知了未来却无力阻止,这才是他最痛苦的地方,是他欠了翁小环的,而这个世界上谁也不知道。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翁小环再次抬眸望向褚令,见他一身清冷地站在自己床边,翩若蛟龙,长身玉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而他不仅令人沉迷,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在他进来之前,她曾经想过要不要用十倍嫁妆逼褚令对她负责,可眼下看见他浑身写满了疏离,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六个字:强扭的瓜不甜。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被人勉强过,所以她明白勉强别人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已经做过受害者的人,又怎么忍心再成为施暴者?
翁小环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大公子,你可不可以过来抱抱我?”
褚令蹙起眉头,目光落到翁小环苍白的脸上,见她的双眼哭到近乎充血,终是迈开步子,向她伸出了双手。
翁小环被褚令扶起抱进怀里,这个她从少女懵懂时期就梦寐以求的胸膛,终于有片刻是只属于她一人的,她静静地靠在褚令的怀里,贪婪地想要留住这一刻,但抱得越紧,她就越清楚地知道,只有借来的怀抱,才会令人这般依依不舍。
不过片刻的功夫,翁小环轻轻地将褚令推开,低头道:“谢谢你。”
褚令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陌生,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漕帮大小姐,反而清醒克制的令人心疼。
但可惜的是,怜悯就是怜悯,他不能因为怜悯一个女孩儿就去伤害自己心爱的人,所以就算再怎么同情翁小环的遭遇都好,他能给她的也不过就是片刻的拥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褚令主动道:“其实阿润对你还算真心,嫁给他的话,你未必不会幸福。
”
提到褚润,翁小环扯了扯唇,笑得有些苦涩。
其实她不是傻瓜,一个人爱不爱自己,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褚润对她恐怕还没有褚令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