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严不是笨蛋,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上外衣,跟着褚令走出了屋子,“这件事情要不要先跟你祖母说一声?”
褚令迅速摇头,“眼下夜已深了,祖母早就睡下了,况且二房和三房一直盯着我们,若是惊动了祖母,那势必会惊动他们,到时候消息传了出去,反而对我们不利。”
“也是。”褚严微微点头,因为脚步太急,还在出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褚令顺手抓住他的胳膊,又听见他道:“不如把你二弟叫上,多个人多个帮手。”
在大是大非上,褚令还是信得过褚休的,所以很快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先叫上府中下人,清点咱们褚家的店铺和空置的宅子,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完成所有排查。”
“好。”褚严一口应下,火急火燎地赶去了褚休的院子。
褚休原本已经睡下了,听见褚严要他帮忙,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这不是二房的事情吗?怎么变成要我们去找了?”
因为他之前都不在柳州,所以并不清楚这当中的来龙去脉,褚严趁机跟他解释道:“二房是为了你大哥才跟漕帮联姻的,所以漕帮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况且翁小环若是真的在我们褚家的地盘发现,势必会对我们褚家的名声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总之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跟我出去找人。”
“哦。”褚休缓过神来,动作麻利了许多。
王霁雪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但大致明白了此事不能让二房和三房知道,否则容易走漏消息,想想这是自己来褚家知道的第一个秘密,她便有些坐不住了,立刻跑去找姜雅商量,看看能不能借此事捞点好处。
姜雅先前一直被时春分关在屋子里养伤,所以对褚家和漕帮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但听说此事大房刻意要瞒着二房,她的心便忍不住骚动起来,“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的消息,跟二房达成合作。”
王霁雪却有些担心,“这件事不会连累我吧?”
姜雅很快安抚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屋外的黄鹂和百灵一眼,唇角缓缓勾起。
她是不会说,但王霁雪大晚上跑来找她,时春分怎么可能猜不到是她泄的密?
总之,她要借此机会跟二房达成合作,再把事情推到王霁雪头上。
只有褚家的局面越乱,她才越有机会在当中插上一脚,顺势为褚令解慰。
不然以褚令清醒克制的性子,她就算在这间小屋住一辈子,对方也未必会主动提出纳了她。
王霁雪一走,姜雅便当着黄鹂和百灵的面,大摇大摆地去了二房的院子。
黄鹂和百灵意识到事情不妙,一个人跑去通知时春分,另一个人则跟在她的身后,想看看她要搞什么名堂。
因为翁小环的事情,二房的人睡得也不深,几乎姜雅一出现,就有人去禀报了褚顺,然后她很快被褚顺迎了进去。
“你说翁小环很有可能被藏在我们褚家?”
褚顺眯起眸子,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正是。”姜雅穿着披风乘着夜色而来,为这件事情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褚顺平时虽然不怎么管事,却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大房选择不将此事上报,为得是保住他们褚家的声誉,可他们二房的声誉呢,又该由谁来保住?
见他沉默不语,姜雅主动道:“二老爷不打算搅这滩浑水吗?”
褚顺抬眸望向她,虽然他从未跟姜雅打过交道,但对方大晚上的来找他,告知他如此重要的消息,用脚想都知道她居心不良,他不得不心生戒备,“姜姑娘,很感谢你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回头我会让人送一百两黄金给你,现在你可以请回了。”
这话便是要跟她撇清关系了,姜雅的眸子沉了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如果我是二老爷的话,绝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哦?”褚顺皱起了眉头,“此话怎讲?”
姜雅笑着分析,“二老爷身为褚家的一份子,现在心里想得肯定是要优先保住褚家的声誉,哪怕为了褚家的声誉,稍微牺牲一下你们二房也没有关系,是不是?”
褚顺沉着张脸,没有说话。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正如他之前对薛锦绣母子俩所说的一样,他只希望安安稳稳地在褚家做个二老爷,没打算去跟大房争抢什么,但不愿意争抢和心甘情愿被人牺牲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此刻他肉眼所见地不太高兴。
姜雅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道:“可要维护褚家的声誉,凭什么又一定要牺牲你们二房呢?倘若二老爷现在出去搅局,漕帮会感谢你们提供了消息,并彻底跟大房断绝来往,到时候你再以亲家的身份劝漕帮息事宁人,不也一样维护了褚家的声誉吗?”
“这……”褚顺犹豫起来。
他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姜雅的挑拨不怀好意,可谁让她的的确确说到了他的心里呢?
跟薛锦绣母子俩的咄咄逼人不同,姜雅是用温和的态度在陈述一件对他不利的事实,他不听她的挑拨,她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个盟友而已,可他却很大可能失去了漕帮这个不错的亲家,并一辈子被大房踩在脚下。
人就是这样,原本他不觉得漕帮这门亲事有多好,甚至巴不得褚润早点退婚,可一旦有人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就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见他有所动摇,姜雅趁机道:“二老爷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想想四爷,他是庶子出身,除了靠仕途和亲事以外,很难有光明的未来,这是他唯一在三爷面前直起身板的机会,二老爷忍心就这么放弃他吗?”
想到褚全之前跟薛锦绣一起忤逆他的嘴脸,褚顺的脸色沉了下来。
身为父亲,他自然不会去害自己的儿子,但是在能力所及之处,帮庶子争回一点颜面,他还是做得到的。
他望向姜雅,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一心挑拨我跟大房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雅直言不讳,“我只是希望大房能乱一点,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近大爷,嫁进褚家。”
褚顺的姨娘无数,瞬间明白了姜雅的心思,不由笑了起来,“阿令能得到你这样的姑娘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话充满了讥讽,可姜雅却并不介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男人谋的是事业,我们女人谋的是婚姻,二老爷活到这把年纪了,不会还对这种事情看不开吧?”
褚顺哈哈大笑起来,他自然是看得开的,不然也不会跟姜雅聊得如此开心。
这边厢他跟姜雅一拍即合,另一边时春分收到黄鹂的通风报信,立刻意识到二房可能会坏褚令的事,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恐怕不好直接阻止,所以她直奔华亭县主的院子,向她禀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华亭县主听完她所说的,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你不该来找我,应该去找老太太才对。”
她虽然有权有势,却也不好直接越过婆婆对二房出手,尤其是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她贸贸然出手简直吃力不讨好。
其实时春分也清楚这一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越过婆婆直接去找老太太帮忙,如今得到了她的许可,自然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