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春分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她只是为余阿兔和翁小环不值而已。
她垂下眸子,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重了,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是啊,我的确是最没资格问这些的人。”
撇开翁小环的事情不说,余阿兔是主动勾引褚润的,她身为余阿兔的表姐,却没有看好自己的表妹,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褚润糟蹋了她呢?
见她情绪不对,褚润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可能误会了自己,他定定地看着时春分,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堂嫂最近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时春分看着他,正要开口回答,屋外突然传来了离燕提醒的声音,“大爷,您回来了?”
她和褚润对视一眼,二人立刻迎了出去。
褚令风尘仆仆地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时春分和褚润从屋里走出,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对于他的敌意,褚润早就习惯了,所以回答得十分自然,“我来找大堂嫂问问小环的消息。”
他刻意隐瞒了时春分把他叫来的事情,时春分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一动,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褚令注意到她的目光,眉心拧了起来,不悦道:
“人暂时还没找到,但漕帮查到今天有几个仇家来了柳州,翁小环很有可能被他们给掳走了。”
“什么?!”褚润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小环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嗯。”褚令淡淡点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回来休息一会儿,第二天陪你们一起找。”
褚润却站不住了,“他们现在找到哪儿了?我这就过去帮忙!”
褚令伸手拦住了他,“你也别去了,现在全城宵禁,太守已经派了官兵帮漕帮找人,连翁雄父子俩都回去等消息了,你现在出去只会给大家添乱。”
褚润这才冷静下来,只是表情依然难掩担心,“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我们抓人抓得及时,小环或许还能平安无事。”
这个道理褚令何尝不知道,尤其是他早已预知了翁小环的死亡,几乎每天都派人盯着翁小环,但偏偏今日翁小环上了时春分的马车,他派去的人以为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便没有继续盯梢,谁知道刚巧就是在这个环节出事了,他现在心里比谁都要自责。
可他不能跟任何人分享这些事情,只能面无表情道:“我相信大家会尽力去找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
褚润勉强扯了扯唇,知道自己再缠着褚令也问不出什么,只得向他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了,明日一早你出发的时候,记得派人叫我。”
“好。”褚令微微点头。
不管明天找不找得到人,褚润身为翁小环的未婚夫,也该去漕帮一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褚润走了之后,时春分陪着褚令进屋,有心追问他找人的细节,但见他满脸疲惫还是忍了下来,等红杏和绿桃伺候他除下外衣,又用热帕子擦了脸,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翁家的人有没有说那些人是什么来历,抓小环是为了什么?”
褚令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的自责不比他少,很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应该是巨鲨帮的人做的,他们素来跟漕帮是死对头,这些年因为漕帮选择跟朝廷交好,所以引来了不少江湖中人的嫉恨,巨鲨帮趁机拉拢了一些小帮派,想要将漕帮赶出江湖,此次掳走翁小环,大概就是给漕帮的一份警告。”
“原来如此。”见对方是有目的的来抓人,而不是因为她的失职导致翁小环遇上了意外,时春分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但还是难免觉得担心,“那他们会伤害翁大小姐吗?”
褚令沉默起来,在梦中翁小环可是直接死了,但这个结果未免太残忍了,所以他只能往好的方向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只是想借此威胁漕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随便伤人。”
说是这么说,可时春分也不是笨蛋。
翁小环一个姑娘家家的,平时性子又烈得很,被人掳走了势必破口大骂,也不知道会怎么得罪那些掳走她的人,到时候那些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只怕翁小环就算被救出来了,也得吃不少苦头。
见她沉默起来,脸上难掩忧虑,褚令继续安慰,“你也别胡思乱想了,一切都是她的命数,倘若她命中注定该有此劫,就算是你我在场,大概也无能为力。”
时春分苦笑起来,“那可不一定。”
她在场的话的确没什么用,但褚令的武功可是柳州第一,应该很难能有人从他手中掳走别人。
见她情绪还是不高,褚令也知道她今晚应该很难安眠了,索性重新披上外衣,牵着她的手径直向外走去,“反正都睡不着,不如我们去揽月楼等消息。”
“啊?”时春分一脸茫然地被他拉出屋子,直到走出院子,才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这么晚去揽月楼,外面不是在宵禁吗?”
“宵禁又怎么样?”褚令得意道:“咱们褚家的马车,就算是太守来了也得放行。”
时春分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巨鲨帮的人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褚令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时春分看着他,迅速说出自己的猜想,“倘若巨鲨帮的人是有备而来,那他们必定不会让自己处于困境,而会想办法将小环送出城或者藏在一个必定能躲过搜查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这些地方才有可能救出小环?”
褚令微微点头,也没了陪她的兴致,“你说得没错,我这就去找太守,让他先搜查可能会包庇巨鲨帮的所有官府中人。”
时春分下意识地跟上了他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褚令果断地拒绝,“巨鲨帮的人心狠手辣,我身边带着家眷并不安全,你还是在家等消息吧,一想到什么随时让狼毫来通知我!”
“好。”时春分微微点头,老老实实地停在了原地。
虽然她的猜测未必能帮到翁小环,但此刻她还是热血沸腾起来,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用的人。
褚令匆匆向外跑去,眼看就要走出大门,他的脚步突然缓了下来,整个柳州有可能避开官府和漕帮搜查的,除了他刚才所想的官府中人以外,最大的可能难道不是他们褚家吗?
因为褚家跟漕帮联姻的缘故,没人会跑到褚家来搜查,而翁小环又是下了他们褚家的马车才失踪的,倘若那些匪徒想藏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就近藏匿,那翁小环会不会被藏在他们褚家的铺子里呢?
想到这一点,褚令的表情愈发凝重,如果直接将此事上报的话,势必会影响褚家的名声,不如先由他们褚家自查,看看翁小环是不是真的被藏在了褚家的地盘再另做打算。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一转,很快去了褚严的房间。
“什么,你怀疑我们褚家有内鬼?!”褚严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褚令心急如焚,在他面前却不得不满脸镇定,“是的,根据漕帮的消息,翁小环是下了我们褚家的马车后没多久就失踪的,也就是说,对方一直跟着我们的马车,知道翁小环跟褚家的关系,所以他们想要避开漕帮和官府的搜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翁小环藏进我们褚家,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将所有铺子和空置的宅子都检查一遍,确保人不在我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