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绿桃赞成地点了点头,她望向时春分,提议道:“那奶奶,我们要不要先去试探试探二爷?”
听到这个,时春分立刻打起精神,摆了摆手,“不能试探。”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作为大嫂贸贸然去打探褚休的隐私,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的。
直到现在,她依然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想主动去伤害任何人,哪怕对方对她并不友善。
见她不愿意,绿桃也不勉强,只是提醒道:“倘若此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姜雅知道了王姨娘的秘密,她们两个很有可能会站在同一阵线。”
这一点的确是时春分所担心的,她很快点头道:
“让人继续盯着她们两个,尤其是姜雅,倘若二爷真的有躁狂症的话,她一定会去抓药讨好王姨娘,到时候我们再作打算也不迟。”
三人躲在屋里商量了一会儿,屋外突然传来了余阿兔的声音,“表姐,我可以进来吗?”
时春分停止了讨论,抬眸看了绿桃一眼,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带着红杏退下了,“可以。”
余阿兔走了进来,见屋里又是只有她们两个伺候,心里顿时一阵黯然。
明明去华亭之前,她才是时春分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可去了华亭一趟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红杏和绿桃顶替了她的位置,甚至比离燕和桑皮还要得宠,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在华亭不自量力造成的,倘若当时她能忍住不对褚令动心,那么从华亭回来之后,她一定会是时春分身边最得宠的丫头,这时候再想让时春分帮她摆平褚润,也就没那么难了。
“表姐。”余阿兔敛下自己心中的情绪,主动向时春分福了一礼。
时春分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落到她头部的伤势上,见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猜到了她的来意,“怎么,伤势养好了,在屋里待不住了?”
见她一语道破自己的来意,余阿兔苦笑道:“是啊,整天待在屋里,感觉人都快发霉了,表姐可不可以让我重新当值?”
这段时间,时春分一直派人盯着她,她的确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养伤,也没有跟二房的人暗通款曲,虽然不太符合她以往的性格,但难得她变得老实起来,时春分也不可能真的关她一辈子,所以很快点了点头,“你不嫌累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余阿兔欣喜若狂,立刻跪在了她的面前,“不累不累,能跟在表姐身边学规矩,是阿兔的福气。”
这话说得不算真诚,但时春分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余阿兔扶起,“阿兔,我知道你进褚家以来过得并不容易,一切都是我这个做表姐的失职,没有考虑周到,才会害了你一辈子。但同样的,做人要清楚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想想大姑平时对你的期望,若是让她知道你在褚家所发生的一切,她该有多么难过?”
提到时翠,余阿兔的眸子明显闪了两下,缓缓低下了头,“表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的。”
时春分紧紧盯着她,淡淡道:“若你真的不想我为难,以后就去茶庄帮忙,既可以学规矩,又可以远离不该接近的人,你说好不好?”
余阿兔一震,没想到时春分会在这儿等着她,有些诧异地抬起了眸子。
见对方洞若观火地盯着她,她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拒绝的可能了,只得苦笑道:“好,一切听从表姐安排。”
余阿兔被送去茶庄干活儿,最开心的人非时翠莫属,本来这么久没见余阿兔她还有些担心,没想到时春分这么快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唯一有些不安的,就是他们一家几乎都聚在了九苦茶庄,这无疑是在占褚家的便宜,而茶庄如今的生意并不怎么样,她很怕自己一家人白拿工钱给时春分添乱。
“春分。”时翠将时春分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兔来茶庄干活儿的事,姑爷知道吗?”
时春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道:“这都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大姑你就别操心了。”
时翠低下头,苦笑起来,“我只是怕拖累你而已。”她抓着时春分的手,认真道:“咱们家虽穷,但绝没有赖上褚家的意思,大姑怕你为娘家做这么多,褚家的人会看轻你。”
她越是谨慎,时春分的心里就越是温暖。
“不会的,大姑。”她安慰道:“九苦茶庄不是褚家的产业,而是华亭县主的产业,只要大爷同意,轮不到褚家的人来说三道四。”
听见这个,时翠才勉强放心,“是这样就最好了,只是茶庄现在的生意一般,你把阿兔也弄来,身边的人手还够吗?”
时春分自然不会告诉她,不管身边的人手够不够,余阿兔都不能再待在她那儿了,只得笑着道:“我每天都奔波于褚家和茶庄之间,把阿兔放在这儿也是为了图个方便,有她在这儿帮我盯着,我就不用经常来回跑了。”
“哦。”时翠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还以为这是时春分信任余阿兔的表现,笑得合不拢嘴,“那就按你说的办。”
二人聊完回到余阿兔的身边,她正在听余阿虎介绍杜玉梅,大概自己也在感情的事上不被看好,所以她跟杜玉梅倒是一见如故,两个人很快就愉快地交谈起来。
见她跟杜玉梅如此要好,时翠的脸色沉了下来,“阿兔,你第一次来茶庄,娘带你到处熟悉熟悉。”
“哦。”余阿兔乖巧地应了一声,立刻跟着时翠走了。
杜玉梅苦笑着看了余阿虎一眼,虽然时翠没有明说,但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是不满意余阿兔跟自己说话,才将她叫走的。
余阿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时春分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里,很快走到一边,去询问何东这几日店里的生意如何,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漕帮的宣传似乎有了效果,这段时间有不少帮众冲着折扣跑来买九苦丁,至于这当中有几分是因为翁振海的吩咐,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了一会儿账本,时春分想起江潮这么久还没过来报到,或许自己应该去探望探望他的伤势,便很快跟余阿虎说了一声,让他通知余阿兔好好地留在茶庄做事,自己先走一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安置好了余阿兔的缘故,时春分在去找江潮的路上,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直到来到江潮家外面,她透过马车的帘子看见翁小环也在这儿,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马车停在江潮家外面,很快便引起了翁小环的注意,时春分想不下车也不行了,只得在离燕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了马车。
“褚家大少奶奶?”翁小环合拢双手看清楚了来人,不禁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是听说我要劝江潮留下,所以跑来抢人的吧?”
时春分一怔,随即轻挑眉梢,“怎么你要劝他留下吗?”
见她不像是知情的样子,翁小环的眉头蹙得更紧,“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既然今天来了,那我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江潮是我们漕帮的人,也是为了我大哥才受伤的,我们漕帮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养老送终,你就别做梦想抢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