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霁雪应了一声,肉眼可见地失望。
见她如此,姜雅瞥了黄鹂和百灵一眼,谨慎道:
“二爷还年轻,应该不会这么早谈婚论嫁,等他考上举人有了功名在身,说亲的时候才更加方便。”
“这倒也是。”王霁雪微微点头。
秋闱在即,想想也知道二爷的婚事没这么早,只是她的心里难免会觉得忐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现状。
姜雅看出了她的心事,突然回头道:“我跟王姨娘许久未见,有些私事要谈,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黄鹂和百灵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太情愿,但也不能将监视姜雅表现得太明显了,只能恭敬颔首,并肩离开了屋子。
即便如此,姜雅还是不太放心,拉着王霁雪进了里屋,又把窗户都关上了,才开口道:“这段时间你在华亭怎么样,二爷有没有再打你?”
见她支走两个丫头,只是为了关心自己,王霁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又打了两次,但没第一次那么重了,我想他也已经努力在克制自己了。”
姜雅皱起了眉头,“那你找到了原因没有,是他天性暴戾,还是有什么别的苦衷?”
王霁雪苦笑起来,“我想他应该不是在针对我,只是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
“哦?”姜雅眯起了眸子,“那他会不会是有癫狂症?”
王霁雪愣了一下,“不会吧?”
姜雅追问道:“这件事情县主知不知情?”
王霁雪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姜雅反问道。
王霁雪一愣,半晌没有说话。
姜雅继续分析道:“二爷打你那么大动静,他院子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他院子里的人知道了,就代表县主府中的暗卫也知道了,县主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县主她知道但是有心偏袒,所以装不知道。”
她的分析合情合理,以至于王霁雪听完之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然早就料到了华亭县主知道此事后不一定会护着她,但现实血淋淋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难免觉得伤心。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要抢着当她的儿媳妇呢?
甚至自甘为妾,然后落到了如此境地。
“所以……我才是那个傻瓜?”王霁雪的眼泪涌了出来,一瞬间有些崩溃。
姜雅连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你也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当务之急,你得先搞清楚二爷到底有没有躁狂症。如果他真的有的话,将来你们的孩子也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听到最后一句,王霁雪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怎么能继续留在褚休身边蹉跎光阴,应该尽快拿到一纸休书,回到华亭重新开始才对。
他们王家跟褚家相比虽然是天差地别,但在华亭也属于小富人家,重新再嫁个健全的男子绝对不是问题,至少可以确保她将来的孩子无病无灾,她自己已经这样了,绝不能再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见她的表情逐渐坚定起来,姜雅扯了扯唇,装模作样道:“你也不用太绝望了,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二爷这些年在华亭读书,从未有过躁狂的传闻,说不定事实并非如此?”
王霁雪的目光转向她,见她的确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着想,眼眶很快又红了起来,“好妹妹,我在柳州就真的只有你了!”
她一把抱住姜雅,哭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姜雅拍了拍她的后背,唇角的笑容愈发得意,时春分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再如何分化她和王霁雪的关系都好,只要她手中握着这个秘密,王霁雪就不得不依赖她。
大概是初来乍到的原因,王霁雪不敢在姜雅这儿哭得太久,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将脸上的泪珠擦干。
她也不是笨蛋,一冷静下来就明白了姜雅对她说这么多的用意。
她看着姜雅,很自然地问道:“还是别说我了,不如说说你,在褚家这么久,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见她反过来打听自己,姜雅平静地笑笑,“如果我说难事就是时春分,你信吗?”
王霁雪愣了愣,好笑地摇了摇头,“有什么不信的?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狠角色。”
只不过姜雅能在时春分这个“狠角色”的手下活到现在,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但这话她绝不会当着姜雅的面说出口。
姜雅看着她,苦涩又无奈地笑道:“刚才我之所以要支走那两个丫头,便是因为她们是时春分派来监视我的,我在褚家连跟你谈心的自由都没有,你还会觉得我过得好吗?”
王霁雪一怔,倒是没想到姜雅会难到这个地步。
但很快地,她又觉得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人家才是褚家真正的主母,若是连一个客人都拿捏不了,那以后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这人啊,哪会真心希望之前的情敌过得比自己好的?
听见姜雅过得还不如自己,王霁雪心里瞬间就平衡了,“那大爷呢?大爷的态度是什么?”
提到褚令,姜雅的表情明显甜蜜了许多,“大爷还算是护着我的。”不然她也不能在褚家坚持这么久。
见她的表情不像作假,王霁雪笑了起来,“那你再努力努力,争取早点进门,这样咱俩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说话了。”
姜雅害羞地垂下了头,“我也想。”
可惜的是,褚令除了对她好以外,并无进一步的举动。
吃穿用度从不亏待,她送去的礼物也照单全收,偶尔还会过来陪她说说话,但除此之外,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他全都没有做过。
有时候姜雅甚至忍不住会照一天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才导致褚令对她没有半点欲念。
——当天下午,黄鹂就偷偷回了时春分院子一趟,亲自向她禀报了姜雅和王霁雪的对话,至于她们躲进屋里说的那些,她和百灵听得都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到王霁雪哭了和“躁狂症”几个字,但光是这些,也足够时春分想清楚一些问题了。
“躁狂症?难道二爷有躁狂症?”
时春分屏退了离燕等人,只留下红杏和绿桃在房间,满脸震惊地问道。
红杏挠了挠头,她的脑子比较简单,甚至不知道时春分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
绿桃则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二爷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
时春分皱起眉头,觉得此事事关重大,理应找褚令商量一下,但她没走两步,脚步又停了下来,如果跟褚令说这件事的话,她要怎么说自己的消息来源,告诉他是自己监视姜雅听到的,那褚令岂不是会更生气?
想到褚令和姜雅的关系,时春分有些颓然地退回原位,无力地坐了下来。
见她的情绪突然低落,绿桃不解道:“怎么了,奶奶,你在为二爷担心吗?”
时春分不好直说自己是在吃醋,只得勉强点了点头,“他跟大爷一母同胞,他有事就是大爷有事,你让我怎能不觉得担心?”
“可眼下事情还没有被证实……”红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咱们也不能肯定是二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