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虽然不算完整,秀秀却也猜到了大概,原来是在华亭县主那边受了气,又不敢去柳姨娘的房间,才跑来她这儿找安慰的。
秀秀顺势跪在了他的脚下,双手轻轻地给他捶腿,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一副温柔解语的模样来,“大爷他也是为了你和夫人好,想给你们一个台阶,老爷既然已经下了这个台阶,又何苦再为此事生气呢?”
褚严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真的下了,他自然不会生气,但问题就在于他白白跪了一夜,华亭县主还是不肯让他进房,他以后还得再花别的心思哄她,这让他怎能不觉得生气?
见他没有说话,秀秀也安静下来,温柔娴静地继续为他捶腿。
褚严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目光移到了她眼角的细纹上,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真是耽误你了。”
没给她名分,也没给她孩子,甚至连陪伴也没怎么给她。
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样在他的后院里蹉跎了,而他除了些许的歉疚以外,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短短的一句话,秀秀的动作顿了下,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还记得她被老太太送到褚严房里做通房时,她当时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这辈子怎样都不会过得太差,只要能为褚严诞下一儿半女,她这辈子便算是无忧无虑了,华亭县主进门的时候她还一阵窃喜,有堂堂公主做主母,褚严这辈子都不会再纳妾了,偌大的大房里便只有她和县主二人,她被抬为姨娘指日可待。
谁知道县主怀孕后,她的避子汤一停,肚子却不怎么争气,一直到县主怀上二胎,她的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后来柳姨娘进门,褚严来看她的次数日渐减少,久而久之,她的心也渐渐死了。
“是我自己不争气,没能为老爷诞下一儿半女,不能怪老爷。”秀秀低着头道。
见她连怨都不敢怨,褚严的眸子深了深,伸手将她扶起,“这样吧,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你若有什么心愿便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
他这话说得真诚,听得秀秀愣了一下,心也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褚严来她房间的次数不多,这样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倘若她不好好抓住,这辈子大概也只能如此了。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猛地跪在了褚严面前,哀求道:“老爷,趁我现在还有机会,求你赐我一个孩子吧!”
褚严被她的话语一吓,差点没闪到腰,“你疯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想这种事情?”
秀秀顿时有些委屈,“这些年我一直有看大夫调理身体,大夫说只要在五十岁之前怀孕,我便还有机会。”
褚严的嘴角抽了抽,虽然老蚌生珠的事情在柳州并不少见,可他已经两儿两女了,才不想一把年纪陪秀秀发疯,更何况大房现在四个孩子已经够乱了,再多一个他这个做爹的简直自讨苦吃。
见他一脸不情愿,秀秀的眼泪很快涌了出来,“身为一个女人,我这辈子只想有一个孩子而已,难道老爷觉得很过分吗?”
“不过分是不过分……”褚严满脸为难,“可咱们都什么年纪了,现在生个孩子出来,你让他是叫我们爹娘还是祖父、祖母?”
“叫什么都好。”秀秀坚决道:“我只想有自己的孩子,不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要是老爷你跟我的结晶,我这辈子便死而无憾了。”
见她如此坚定,褚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想到两个儿子不听他话,两个女儿又不够懂事,倘若这时候再来个弟弟或妹妹,说不定能让他们有危机感,大房现在紧张的局面也能缓解很多。
这样想着,他便咬了咬牙,答应道:“那好吧,既是你此生唯一的心愿,那我就尽管陪你试试,免得将来你百年归老之后,怨我蹉跎了你一生。”
听见这个,秀秀满脸欣喜地抬起了头,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老爷……”
褚严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扶起,与她一起坐到床上,缓缓拉上了帷帐……
褚家没有秘密,褚严在秀秀房间要了水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来,华亭县主那边倒是还好,没什么反应,柳姨娘却气得把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岂有此理,他宁愿去秀秀那个贱婢那里,也不来我这儿,他脑子是不是吃闭门羹撞傻了?!”
见她大发雷霆,褚芊坐在一旁把脸埋进书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柳姨娘再次回过头时,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猛地上前几步,一把将褚芊抱住,在她耳边失声痛哭起来,“芊儿,对不起,娘是不是吓着你了?”
褚芊被她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她的后背,安慰道:“没有,娘……您别太难过了。”
听见她不痛不痒的安慰,柳姨娘的眸子沉了沉,早在褚莹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便已经发现褚芊没那么亲她了,只不过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肯定对方并未把她放在心上,虽说女大十八变,可褚芊的变化着实令她心寒。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哭着向褚芊诉苦道:“华亭县主这次回来,你爹为了讨好她,务必会牺牲我们,娘什么都不怕,就怕他为了讨县主欢心会苛待你和莹儿,因此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让你爹挑不出错处。”
听到“我们”二字,褚芊抽了抽嘴角,意识到自己又要被利用了,她推开柳姨娘,故作疑惑地问道:
“什么先下手为强,女儿不明白娘的意思?”
柳姨娘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笑眯眯地看着她,“县主一向疼你,你去找她,求她吩咐我放了你妹妹。”
饶是褚芊再有心理准备,此刻还是被她大胆的想法给惊吓到了,让她去求华亭县主,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见褚芊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柳姨娘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你连为你妹妹送信这种事都敢做,如今娘要你帮一点小忙,你不会不愿意吧?”
提到“送信”二字,褚芊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还记得自己那日被娘抓回来,她用戒尺狠狠地打了她十下手心,直到现在她的手还隐隐作痛,她当然知道这是她娘爱她的方式,只是她并不喜欢这种方式而已。
“只要能帮到娘和妹妹,做什么我都愿意。”褚芊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藏到了身后。
柳姨娘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
母女二人相拥痛哭,一个在哭自己机关算尽,连女儿都要利用,一个在哭自己前途叵测,偏偏有一个这样的娘亲。
当天下午,褚芊就被柳姨娘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犹犹豫豫地向华亭县主的房间走去,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没走几步就迎面遇见了褚令,对方正好也来找自己的娘亲,一眼就看见了她鬼鬼祟祟地在院子外徘徊。
“芊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褚令迎了上去,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兄妹俩许久未见,他才发现褚芊又长高了不少,俨然是个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