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听了之后,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这可比在店里做杂工要有前途多了,而且每个月还有分红,放眼整个柳州,也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看见他们二人兴高采烈地从时春分身边离开,时翠很快凑上来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俩怎么这么高兴?”
时春分没有隐瞒,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听得时翠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高兴的是余阿虎在茶庄有了表现的机会,担忧的是此事避免不了要带着杜玉梅,她不希望自己儿子跟杜玉梅走得太近,但目前来看,他们二人的事业显然已经捆绑在了一起。
时春分看出了她的担忧,直言道:“其实让他们朝夕相对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多少人成亲前是天作之合,可成亲后一切就面目全非。
如果他们二人真的不合适的话,经常待在一起反而会暴露出这些缺点。
时翠也是成了亲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只怕阿虎是个死心眼的,到时候反而更加离不开她。”
时春分没再说什么,感情的事若是能够预测,那世间男男女女也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时春分和褚令一直在茶庄逗留到下午,才共同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她以为褚令会直接带她返回褚家,直到见马车行驶的方向不对,才意识到今天还有别的行程。
“这是要去哪儿?”她看着马车外的风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褚令淡淡道:“不是替我答应了要和翁振海吃饭讲和,这么快就忘记了?”
时春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那你今天约了他吗?”但很快地,她又意识到什么,不由蹙起了眉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褚令睨了她一眼,迅速岔开了话题,“漕帮就快跟褚家结亲,我总得给他几分薄面,免得他心里总有隔阂。”
“噗!”时春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出手那么狠辣,人家心里有隔阂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还是从昨天到现在,她第一次发自肺腑地笑了,惹得褚令的眸子深了深,看着她连眼都不眨。
时春分意识到他目光里的炽热,不禁红了脸颊,她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尴尬,“你看着我做什么?”
褚令仍旧面无表情,可目光却不曾移开,“现在不看,我怕你晚上不让我看。”
时春分的脸颊更红,但表情明显有些气恼,“是你自己要去书房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褚令微微挑眉,脸上难掩戏谑,“换言之,只要我肯回来,你便不会拒绝?”
时春分当场噎住,她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褚令简直是存心让她难堪。
见她无言以对,褚令的唇角微微扬起,成亲都这么久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在这种事情上害羞。
马车很快抵达了跟翁振海约定的地点,想不到竟是之前褚莹提过的揽月楼,整个褚家都知道揽月楼是为褚莹所建,所以时春分站在门口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褚莹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褚令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主动道:“这是我名下最风光的产业之一,你还没有来过,今天特地带你过来见识见识。”
“是吗?”时春分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十八层也可以去吗?”
听到这个,褚令挑了挑眉,轻轻颔首,“当然,你也是揽月楼的主人,这里你哪都能去。”
时春分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顿时沉默起来,他如此地坦荡大方,倒显得她小人之心了。
二人进了揽月楼,先去与翁振海汇合,他们的包厢设在十五楼,已经是很高级别的待遇了。
跟平时一样,这次翁振海仍然带了翁小环出门,似乎有她在他身边,他就没那么容易闯祸。
见到他们进来,二人立刻站起了身子,大概是有褚令在的缘故,连翁小环都有些局促。
“褚兄,嫂夫人。”翁振海热情地跟他们打着招呼,只是如果褚令注意到的话,会发现他早就把包厢里的所有筷子都收了起来,看来上次他的手被褚令用筷子插伤,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褚令淡淡颔首,体贴地扶着时春分坐下,不管人前还是人后,这种细节上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忽略。
翁小环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既羡慕又嫉妒,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个铁石心肠的男子,只是对时春分以外的人都不苟言笑罢了。
见她眼都不眨地盯着褚令,翁振海轻咳一声,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表现得太过火了,翁小环这才收回目光,苦笑着坐了下去。
其实跟褚润定亲之后,她已经没再对褚令痴心妄想了,只是眼下骤然见到,一时间有些恍神罢了。
褚令和时春分都未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见惯了对褚令飞蛾扑火的女子,翁小环这样的表现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四人齐齐落座,褚令看着对面二人,淡淡道:“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漕帮费心尽力地帮我平息谣言,还跟我们褚家联手举办了龙舟会,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算是感谢漕帮这段时间的帮助。”
“哪里哪里……”那二人连忙举起茶盏一饮而尽。
翁振海喝得太急,还不小心呛了一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讪笑道:“帮褚兄澄清也就是帮我们漕帮澄清,不过是顺势而为,褚兄不必客气。”
见他跟之前相比明显收敛了不少,褚令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漕帮不计前嫌的,今日由我做东,希望二位能在揽月楼玩得尽兴。”
“一定一定!”翁振海拱了拱手,心里却一阵汗颜。
他一个武夫要在这种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地方玩得尽兴,还真是蛮难的。
但他也没怀疑过褚令是故意的,毕竟揽月楼在柳州这么有名,人家请他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翁小环同样是习武之人,对揽月楼毫无兴趣,但上次茶会的时候,她听说第十八层只有褚令带领才能进去,她的心里很快便打起了主意,“听说揽月楼的第十八层与天同齐,可摘星揽月,不知是真是假,褚公子能否带我们进去见识见识?”
褚令看着她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可不知怎地突然想到自己的梦境,梦里翁小环在两个月内就会去世,倘若这是她死前的心愿,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于是他微微点头,淡淡道:“可以。”
时春分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原来第十八层谁都可以上去,枉她刚才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在褚令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既然那地方谁都能去,他又何必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她总是自作多情。
四人在包厢里什么都没吃,便起身前往揽月楼的第十八层,至于这当中有几分是因为翁振海不敢在褚令面前用筷子,他们也懒得深究。
与其他楼层不同,通往揽月楼第十八层的楼梯长度是别的楼层的三倍,而楼梯口还有四个练家子把守,这当中的重视程度,连翁振海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二位请进。”褚令一手牵着时春分,另一只手向他们礼貌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