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么给时春分面子,翁小环撇了撇嘴,“你喜欢的话,就多买点回去慢慢喝,不然哪算真的喜欢?”
翁振海一噎,立刻道:“我本就打算买些回去.
”说着,他望向时春分,讨好道:“嫂夫人,你们茶庄有多少种茶叶,每样十斤给我包起来。”
“每样十斤?”何东的嘴角抽了抽,这一看就是平时不喝茶的人,哪有人买茶叶十斤十斤买的。
时春分也觉得好笑,但她懒得戳破,只淡淡道:
“既然是漕帮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足足九十斤茶叶,翁大少爷若是喝不完的话,记得分给漕帮的帮众,帮我们宣传宣传。”
翁振海立刻拍起了胸脯,“一定。”
因为褚润不在的缘故,翁小环没站一会儿就待不住了,翁振海只能让他们回头把茶叶送去漕帮,然后陪着翁小环离开了现场。
他们走了之后,时春分又在茶庄接待了许多客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柳州本地的茶商,来这里打探行情的,少部分是被免费的茶点吸引进来的,真正出钱购买的客人很少,一天经营下来,全靠漕帮那单生意,才给他们拿了头彩。
时春分陪大姑算账到深夜,余大勇和余阿豹父子俩亲自来接时翠回去,看见余阿虎和杜玉梅还在这儿,二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你这臭小子!”余大勇上前就朝余阿虎动起了手,“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回家,就跟这女人过一辈子,看看她卖茶养不养得起你!”
余阿虎不敢还手,生生挨了余大勇几下,最后还是时翠将他们给分开的。
“好了好了。”时翠没好气道:“阿虎答应了今天会跟我们回去,你现在是想又将他打跑吗?”
余大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余阿豹则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余阿虎,“真的假的,你转性了?”
余阿虎挠了挠头,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时春分答应了请杜玉梅在茶庄干活儿,他才愿意回去的。
时翠怕他们说多了事情又发生变化,连忙拽着余阿虎的袖子,催促道:“好了,你爹和弟弟都来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余阿虎走了两步,心里想到杜玉梅,又迅速转过了头,“玉梅,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要注意安全。”
杜玉梅看着他,明明一脸不舍,却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放心吧,赶紧回去跟家人团聚。”
见她如此大度,余阿虎刚刚坚定的心又动摇了起来,他本能地想向杜玉梅靠近,却被时翠牢牢地拽住,“阿虎,你爹和弟弟还在等着呢!”
余阿虎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时翠离开了现场。
他们走了之后,时春分看着杜玉梅,微笑道:“怎么样,杜娘子,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杜玉梅知道她只是在客套而已,勉强笑笑,“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见她还算知道分寸,时春分笑着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注意安全。”
不等杜玉梅回答,她便径直上了马车,大概是在褚家待得久了,她已经越来越知道如何不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上,离燕已经备好了热帕子和香茶,但她用了之后,还是觉得浑身疲惫,仿佛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褚令每次忙完回家后还得给她收拾残局的心情,一定觉得十分累赘吧,饶是她想起那时的自己,也忍不住一阵头疼。
她总是暗暗埋怨褚令不够面面俱到,没有及时体贴她的心情。
现在想来,褚令那时能每天温和地与她说话,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心。
没有比他再好的丈夫了。
时春分一边靠在马车上休息,一边甜蜜地想到。
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褚令解禁的那天,连续晴了半个月的柳州突然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时春分望着窗外的阴霾,原本愉悦的心情大打折扣,“怎么突然下雨了,是不是大爷的事情会有变故?”
绿桃正在给她搭配衣服,听见她这么说,不禁有些好笑,“奶奶真是想多了,就算你想有变故,老太太也不会答应的,整个褚家最心疼大爷的是她,她绝不会舍得继续关着大爷的。”
“这倒也是。”时春分微微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还有两个时辰,大爷便正式放出来了。”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但很快地,她的心里想起什么,又担心起来了,“姜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绿桃连忙道:“奶奶请放心,我每天都有去找黄鹂和百灵,确保她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时春分这才放心,“那就好。”
她一直在房间里静坐着等待时间的流逝,好不容易快到午时,便立刻出发前往祠堂,等待着老太太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人。
褚令的身份太过矜贵,一举一动都被整个褚家盯着,即便是老太太也要遵守家规,没有办法私自放人。
时春分到了祠堂没多久,褚家其他人便陆陆续续地来了,虽然只是走个过场,可他们还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卯足了劲儿想看看褚令被关这么久的落魄样子。
时春分懒得理会他们,她的目光一直在到处搜寻褚莹的身影,照理说今天这样的日子,褚莹是不可能错过的,可自从姜雅的事情发生后,她便鲜少在外人面前露面,连今天这样的场合都没有来,这就由不得时春分不怀疑了。
褚严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主动上前与她攀谈,“今天阿令出来,你准备好柚子叶给他洗澡了吗?”
时春分回过神来,迅速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公公放心。”
见她办事越来越妥帖了,褚严满意地嗯了一声,“你现在稳重了许多,阿令出来后看到你的变化,一定会很高兴的。”
柳姨娘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道:“老爷,你别说的阿令好像去坐牢了一样,只不过在家里关了一段时间,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呸呸呸!”褚严没好气道:“百无禁忌知不知道,谁让你咒阿令坐牢的?”
柳姨娘有些好笑,“你不让我说,自己还说了一遍?”
褚严无言以对,索性哼了一声,板着脸不再与她说话。
见他们夫妻俩还有心情打情骂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隔阂,时春分望向柳姨娘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难怪华亭县主不愿意回来,对手如此强大,而褚严又偏偏吃这一套,换作是她也不想再回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春分整个人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不介意褚令纳妾的吗,她怎么会介意到想要逃跑呢?
就在她有些惭愧的时候,老太太准时带着褚令来到了祠堂。
这么久没见,褚令看起来又清瘦了不少,下巴上还有胡茬未刮,眼底下也染着乌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看得时春分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而更让她痛心的是,褚令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进来,路过她的时候竟然没看她一眼,全程绷着张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时春分的心当场沉了下来,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沮丧。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她吗?